家峻和花絮倩对视了一眼。花絮倩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是他?
买家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韦伯仁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一直在跟踪自己,要么他早就知道花絮倩的行踪。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之前对自己的那些“善意提醒”,很可能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试探。
“花老板,买书记也在里面吧?”韦伯仁的声音又响起来,依然温和有礼,像在问候老朋友,“别紧张,我一个人来的。有些话,我觉得咱们三个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铁门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韦伯仁轻轻笑了一声:“你们不开门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跟买书记说句话——那张照片,不是我拍的,也不是我寄的。但我知道是谁。你们现在手里拿的那些东西,我手里也有。咱们被人装进了同一个笼子里,与其互相猜,不如一起想个法子。”
买家峻沉默了片刻,伸手拉开了插销。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韦伯仁站在门口,穿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他往仓库里看了一眼,目光从花絮倩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买家峻身上。
“买书记,您比我想的还要胆大。”他走进来,顺手把铁门虚掩上,“常副市长今天提前回来了,不是明天——是今天下午。他一回来就去找了解秘书长,两人关在办公室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我看到解秘书长的秘书抱了一摞档案进去。”
“什么档案?”
“您的。从您调任到沪杭新城以来,所有的会议记录、批示文件、出差报销、接待清单——全部。”韦伯仁推了推眼镜,笑容收敛了,“他们要把您查个底掉。只要找出一点程序上的瑕疵,哪怕是一张违规报销的餐饮发票,就能让督导组对您的调查合法性提出质疑。这不是对付贪官的手段,这是对付政敌的手段。”
买家峻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您,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韦伯仁的语气变得急切了些,“常军仁和解宝华联手,加上解迎宾的资金、杨树鹏的人——这盘棋您下到现在,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但您手里能打的牌还太少。那张照片,今晚的见面,花老板给你的材料——任何一件事被他们拿来做文章,您都得出局。”
“出局?”买家峻忽然笑了,“老韦,你怕我出局?”
“我不是怕您出局。”韦伯仁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直视买家峻的眼睛,“我是怕您出局之后,这个烂摊子就再也没人收拾了。”
这话说得很真诚,真诚得不像韦伯仁。买家峻盯着他看了很久,想从那张永远不温不火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他只看到了两鬓的白发和眼角细密的皱纹。这个在市委秘书处熬了十几年的中年人,也许真的人如其名——韦伯仁,伪伯仁?不,他可能只是一个被夹在夹缝里太久、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站直的人。
“老韦,你知道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杀猪吗?”
韦伯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住了。“您说。”
“杀猪的时候,猪会叫,会挣扎,力气大得三四个男人都按不住。但有一种猪不叫——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村里人说这种猪最省事,死得最快。后来我才明白,它不是认命,它是怕挣扎的样子太难看,死都死得不体面。”
买家峻把门拉开,巷子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报纸哗哗作响。“你今晚来找我,说了很多,唯独没说你自己的打算。你是打算继续当中立派,看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还是打算做那只不叫的猪?”
韦伯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笑容彻底消失了,露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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