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小心。”
买家峻点点头,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他看见老钟站在走廊里,肩膀一垮一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了。
韦伯仁还站在电梯口,脸上笑容不减,目送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堆起三褶皱纹,像三条干涸的河床。买家峻看人有个习惯,先看笑——真笑和假笑的区别不在嘴角,在眼角。真笑的时候眼角会跟着动,假笑的时候只有嘴角往两边扯。韦伯仁笑了三年,眼角从没动过。
电梯到一楼,买家峻走出去,门卫老赵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敬礼。买家峻冲他摆摆手,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打伞。雨水打在脸上,凉的,倒是把脑子浇清醒了不少。
翠微山庄、方维庸、京城来的崔姓女子、解宝华的生日宴——这几件事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他隐约能看见它们之间有一条线,但那条线太细了,细到一根手指就能遮住。
他在雨里站了半分钟,忽然想起花絮倩前天夜里说的一句话。她说解宝华这人性子冷,从不给自己过生日。连续三年,生日当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吃盒饭。今年忽然大张旗鼓地办宴,还专程从京城请了人来,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买家峻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大半年从没拨过的号码。号码的主人叫余则安,是他在省委党校进修时的同学,现在在省纪委工作。两个人在党校的时候住隔壁宿舍,半夜经常凑一块吃泡面,聊到天亮。余则安酒量不行,三两就倒,倒之前必说一句“老买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
电话响了五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老买?你可是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人。”
“则安,帮我查个人。”
“你说。”
“姓崔,女,四十出头,从京城来的。最近几天到的沪杭。”
电话那头沉默了。买家峻听见余则安起身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你查她干什么?”余则安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老同学闲聊的随意,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谨慎。
“我后天可能要跟她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买家峻说,“吃饭之前,我想知道她碗里盛的什么菜。”
余则安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气的声音像一声叹息:“老买,你碰的是解宝华那条线,对吧?”
买家峻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不说我也知道。沪杭新城的事,省里不是没人关注,只是关注的方式不一样。”余则安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个姓崔的,我不会跟你多说,只告诉你一件事——她在京城有个外号,叫‘玉观音’。”
“什么意思?”
“远看是普度众生的菩萨,近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刹。”余则安把烟掐了,“老买,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这回可能捅的不是马蜂窝,是神仙窝。方维庸加崔玉观音,这俩人凑到一张桌子上,解宝华的面子还没那么大——他们来,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
“图沪杭新城。”余则安一字一顿地说,“图你手里的东西。图那块价值千亿的地。”
电话挂了。
买家峻站在雨里,手里的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成一片。他抹了一把屏幕,把那四个字存进备忘录——“价值千亿”。
沪杭新城确实有一块地价值千亿。就在新城核心区,紧挨着规划中的地铁枢纽站,占地三百二十亩。这块地在五年前的规划中是市民文化广场和公共绿地,但解宝华上任后悄悄修改了控规,把它划进了商业开发用地。这件事买家峻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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