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他们要动手,在岔路口之前一定会逼停我们。你现在降速,给他们一个我们准备拐进镇区的错觉。”
老周明白了。
跟了三十年领导,什么场面没见过。有些事不用说透,点到为止。他缓缓收了油门,车速从八十降到六十,又滑到四十。后面那辆车果然也跟着降速,车灯在夜色里晃了晃,像是猎人在确认猎物的方向。
“再慢一点。”买家峻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找路。”
车速降到三十。
前方岔路口的指示牌已经在车灯照射下隐约可见。老周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的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切换得异常稳健,三十年的肌肉记忆不会骗人。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岔路口的黄灯一闪一闪的。
“现在!”
买家峻一声低喝,老周一脚油门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吼,车子像箭一样窜出去,直接冲过岔路口,拐上了省道的匝道。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明显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加速追了上来。
但这一秒的迟疑够了。
省道上车不少,虽然是晚上,但这条道连接两个工业区,夜间货车一辆接一辆,车流密集。老周像一条泥鳅一样在货车之间钻来钻去,三十年的驾驶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后面那辆车也在追,但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加速上省道,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两辆并排行驶的重卡挡在了后面。
买家峻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的大灯在货车的缝隙里忽明忽暗,像一只被夹住的狼。
“能甩掉吗?”
“暂时能拉开,但——”老周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前方大概五百米处,一辆重型自卸车正在减速,尾灯亮得刺眼。它在减速,但减速的节奏不对——不是正常的刹车,而是那种故意把车速压到极低、等着后车撞上去的压法。
更诡异的是,这条路是三车道,那辆自卸车偏偏开在正中间。
“不对。”买家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辆车不是临时起意。后头追的,前头堵的,这是设好了的口袋。
“周叔,靠右,走应急车道。”
老周咬着牙打了一把方向,车轮碾过应急车道上的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自卸车显然没料到他们敢从应急车道上硬挤,车身晃了一下,试图往右靠拢封堵,但动作慢了半拍——毕竟是重卡,哪有轿车灵活。
车子从自卸车右侧挤过去的时候,买家峻看到了自卸车驾驶室里的人。那张脸在昏黄的车灯映照下,轮廓粗糙,目光凶狠,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普通的货车司机。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猎物脱钩后的恼怒。
“买书记!”老周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
买家峻回过头,瞳孔猛地收缩。
前面大概三百米的位置,又一辆自卸车正从对向车道横穿过来,车头一摆,整条省道被堵得严严实实。巨大的车身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去路彻底封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右侧是深沟,左侧是山体。
这是一个死局。
老周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在发抖,但方向盘还牢牢握在手里。买家峻的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拨出那个求救电话,但他扫了一眼屏幕——没信号。
省道的这一段正好处在两个信号塔的盲区。
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周叔。”买家峻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怕不怕?”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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