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作,端着水壶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今天早上,市纪委门口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一些民营企业家到纪委门口表达诉求,场面虽然不大,但性质很严重。”解宝华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石子,一颗一颗砸进水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工作方式出了问题,说明我们的同志在执法执纪过程中,可能存在情绪化、主观化、甚至个人化的倾向。”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买家峻一眼。
买家峻没有低头,也没有避开,就那么平静地迎上了解宝华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像是两把无形的刀。
“民营企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保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是中央三令五申的方针政策。如果在我们的辖区内,出现了‘因私怨而伤公器’的事情——”解宝华故意拉长了尾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那损害的不仅是当事人的利益,更是党和政府的形象。”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把球抛给了买家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买家峻。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买家峻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手里的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从容不迫,仿佛刚才解宝华说的那些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抬起头。
“解秘书长说得很好。”买家峻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防止公器私用,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时刻警惕的问题。”买家峻的语气很诚恳,诚恳得像是发自内心,“不光解秘书长关心,我也关心,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关心。”
解宝华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听出来了——买家峻这是在借他的力,把他抛过来的石头,顺手砌成了自己的台阶。
果然,买家峻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解秘书长提到了民营企业保护的问题,那我倒想问问——”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纸上的内容是他早上在来开会的路上,让办公室紧急整理出来的。
“恒通建材公司,注册资本八百万,法定代表人解迎辉,实际控制人解迎宾。这家公司近三年来在沪杭新城的政府工程项目中,中标金额累计超过两个亿。可就是这个公司,上个月被查出在安置房项目中使用的钢筋标号不符合设计要求,水泥强度不达标,外墙保温材料防火等级严重不足。”
买家峻把那张纸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
“我们保护的是守法经营的民营企业,不是打着民企幌子干违法勾当的害群之马。”
解宝华的脸色变了。
变得不多,只是一瞬间的僵硬,但买家峻看到了。常军仁也看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买书记,今天讨论的是安置房复工的问题,你扯恒通建材的事,是不是——”解宝华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怎么是扯呢?”买家峻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恒通建材就是安置房项目的主材供应商,项目停工的原因之一,就是建筑材料不合格。讨论项目复工,不谈供应商的问题,那谈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对了,解秘书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恒通建材当年入围政府供应商名录的时候,推荐人写的是您的名字。当然,我相信您只是出于对本地企业的支持,不存在任何私人利益在里面。不过现在既然出了问题,我觉得为了避嫌,您是不是应该在会上表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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