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过的。
“解秘书长早。”买家峻走进电梯,站到解宝华旁边。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两个人关在这个不到两平米的铁盒子里。
电梯开始下行。九层、八层、七层,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两个人都没说话,可那种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激烈。买家峻能闻到解宝华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樟脑味,像是从旧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这个细节让他想起韦伯仁说的话:解宝华父母死得早,是解迎宾他爹把他养大的。一个从旧衣柜里走出来的人,花了十二年爬上市委常委的位置,他不会轻易让人毁掉这一切。
“听说你最近在查安置房的事。”解宝华忽然开口,眼睛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像是在自言自语,“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有些事,查得太急,容易出问题。”
“什么问题?”买家峻问。
“什么问题都有可能。”解宝华转过头,终于看了买家峻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收回了,可买家峻看清楚了——解宝华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像一个下了很久棋的人,对棋盘上的每一步都心知肚明,却懒得再动脑子的那种疲惫。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解宝华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买家峻说了一句话。
“买主任,天气凉了,多穿点衣服。沪杭的冬天,比你想的冷。”
说完,他提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买家峻站在原地,看着解宝华的背影消失。他品着那句话,品出了一股寒意。那不是威胁,是提醒。一个老江湖给新来的后生的一句忠告。沪杭的冬天,确实比想的冷——不是天气冷,是水冷。深水区的冷,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冷,穿多少衣服都挡不住。
他走出市委大楼,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花絮倩。
电话响了五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花絮倩的声音听起来很哑,像是刚醒,又像是一夜没睡。
“我想见你。”买家峻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花絮倩说了一句话,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不用来找我了。昨晚杨树鹏的人来过了。他们把我店里砸了。”
买家峻挂掉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云顶阁。车开到半路,他收到了花絮倩发来的一张照片——云顶阁的大门被砸得稀烂,玻璃碎了一地,门框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四个大字:“多嘴者死。”
红漆还没干透,在照片里反着光,像一滩新鲜的血。买家峻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明白了。杨树鹏动手了,不是对他动手,是对花絮倩动手。因为他们知道他不会退,所以换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动他身边的人,逼他自己退。
车窗外,沪杭新城的街景飞速后退。那些新盖的写字楼、在建的工地、刚铺好的柏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买家峻知道,每一寸光鲜亮丽的表面下,都藏着一层厚重的阴影。
韦伯仁说了解宝华和解迎宾的亲戚关系,这是冰山的一角。
常军仁说了恒达建材的实际控制人,这是冰山的另一角。
花絮倩的店被砸了,这是冰山开始撞过来了。
而解宝华在电梯里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沪杭的冬天,比你想的冷。”
车子拐过解放路,云顶阁的招牌已经能看见了。那块招牌歪了一半,悬在门楣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帜。
花絮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上的碎玻璃。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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