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问了一句:"韦秘书,你知道为什么买主任点名让你第一个来找我吗?"
韦伯仁愣了一下。
"因为组织部对干部的三次谈心谈话记录里,你每次提到'营商环境'四个字时的微表情,都被录像分析过。"常军仁合上电脑,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生效的考核结论,"你摇摆了三年,但在莫干山那晚之后,你的选择窗口只有四十八小时。买主任把时间卡在今天下午三点,是因为明天上午省委巡视组就要正式进驻新城。你交东西的时间点,直接决定了你是'主动投案'还是'被举报落网'。"
韦伯仁的后背贴上了椅背。他以为自己在做一次艰难的选择,却原来每一步都落在棋盘上预画好的交叉线里。
同一时间,城东临江的钻石公馆顶层,解迎宾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加密通讯软件发呆。杨树鹏的消息在五分钟前抵达,只有五个字:"内鬼在活动。"
解迎宾没有回复。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沪杭新城——午后三点的阳光将港口区成排的集装箱照得刺目,远处新建的跨江大桥还没合龙,两端钢索像两条僵在半空中的手臂。那是他今年最看重的项目,中标单位是他用第三家壳公司的名义拿下的,裴正刚在评审会上打了招呼。现在这座桥的建造进度突然被审计署点名抽查,监理单位换了人,原先配合的三家材料供应商同时提出解约。
电话响了。裴正刚的号码,接起来是一片沉默。
"裴厅长,消息这么快?"解迎宾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慌乱。
"韦伯仁二十分钟前进了纪工委的大门。"裴正刚的语气像砂纸磨过钢板,"你当初跟我说这个人靠得住,说他'想升官就得认门'。现在门被他从里面插上了。"
解迎宾闭上眼。韦伯仁确实是他最得意的棋子之一,市委一秘的身份让这枚棋子在棋盘上横行无阻,替他挡了多少次来自体制内的审查视线。但买家峻来了之后,这枚棋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两个月前在云顶阁的一次碰面,韦伯仁甚至不敢正眼看他。
"他去纪工委,不一定就是交代我们。"解迎宾说这话时自己都不信。
"他带了一个牛皮纸袋。"裴正刚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我的信息源在办公楼对面看到了。这么厚的一摞,你觉得里面装的什么,午餐三明治?"
解迎宾没再争辩。他挂断电话,立刻拨通杨树鹏的另一个号码。那头很快接起来,背景里有水声,像在船上。
"老裴的人撤了没有?"解迎宾直接问。
"撤了一半。另外一半在盯着买家峻的动向。"杨树鹏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冷静,"你那个好秘书,昨晚从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见花絮倩。我的人天亮才查到出租车的GPS轨迹。"
"花絮倩……"解迎宾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云顶阁七楼,那个女人端着红酒倚在窗边的样子。当时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买主任这人挺有意思",他还以为是女人对权力者的惯常恭维。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底下压着的,或许是某种早就挑好了站位的暗示。
"她在给我的人下套。"解迎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玻璃,"韦伯仁能拿到1号别墅地下室的资料,没有她配合做不到。那地方连我都要指纹加密码双认证。"
杨树鹏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处理什么?"解迎宾忽然笑了,转过身来背靠窗台,视线落在客厅中央那幅郑板桥的《竹石图》上,"她手上还有这么多客人的把柄,我要是动了她的酒店,等于把几百个宾客同时推向买家峻那边。现在要做的,是赶在买家峻把网收紧之前,把水搅浑。"
"你说。"
"明天省委巡视组的欢迎会,你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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