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川,省里分管干部工作的领导。不算什么实权滔天的人物,但足以让一个市委一秘半夜冒雨去拜见。这个人如果真是韦伯仁的靠山,那沪杭新城这盘棋,就比想象中大得多。
“你确定?”买家峻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亲耳听杨树鹏和解迎宾提过这个名字。他们给姜海川送过一幅画,齐白石的,赝品。但装裱用的纸里夹了六十万。东西是我经手准备的。我用仪器测过,那纸里有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正是调查组刚成立的时候。
买家峻感到一阵眩晕。他原以为对手只是解宝华和解迎宾这一级。没想到上面还有伞。伞还不小。
但他没有慌。越是这样,越要冷静。你现在跑不赢雨,就只能把伞掀掉。
车停在北湖招待所后门。买家峻让小周下来接人。小周看到花絮倩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但他还是把人领了进去。
买家峻没有进去。他站在雨里,点了一支烟。烟一下就被雨打灭了。他又点了一支,又灭。第三支没点。他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是常军仁。
“怎么样?”常军仁声音低沉。
“人接住了。东西也拿到了。”买家峻说。
“花絮倩?”
“对。”
“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先让她把知道的全写出来。明天你找个可靠的女干部陪着她,寸步不离。等材料整理完,马上送走。”
常军仁沉默了片刻:“韦伯仁今晚找我了。”
买家峻心里一沉:“他说什么?”
“他问,是不是组里要调整分工。我说没这个打算。他就笑。那笑得很不对劲。我怀疑他已经闻到什么了。”
“他闻到也没用。账本在我手里,只要明天开会把假线索放出去,他迟早自己跳出来。”
常军仁叹了口气:“买家峻,我越来越觉得,咱们就像在黑夜里走路。前面有坑,后面有蛇。左右全是雾。一步踏错,全盘皆输。”
买家峻仰起头,雨水打在他脸上。
“老常,你信不信一句话?”
“什么话?”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常军仁愣了一下:“这是诗。”
“是诗。”买家峻说,“但也是一种活法。人总得信点什么。你信烟,我信命。信命的人,不怕黑。”
常军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好。明天见。”
电话挂了。
买家峻抹去脸上的雨水,转身进了招待所。
他的衣服湿透了,鞋里全是水。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一个水印子。楼道里很静,只有尽头的灯孤零零地亮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像某部老电影里的画面。主角在雨夜里走进一栋黑乎乎的楼,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将面对什么。
可生活不是电影。电影有剧本,有人给你写好结局。生活没有。生活是即兴表演,台词现编,结局未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稳了,别倒下。
他上了楼。小周站在房间门口,表情很复杂。
“买组长,花絮倩说她现在就要写。一个字都不会漏。”
买家峻点点头:“给她纸笔。再泡杯热茶。”
“那您呢?”
“我换身衣服。然后去办公室。今晚不睡了。”
小周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买家峻说。
“您这样,身体会垮的。”
买家峻笑了笑。他想起老王躺在医院里的样子,想起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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