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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第0595章 针尖麦芒暗流急
导有方;试错了,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马骁带来的那沓材料上,像在看一柄还没开刃的刀。刀已经有了形状,但刃口还钝,真要见血,还得再磨几道。

    “三百万那笔,先不要动。但账要盯死,每一笔流水都要有迹可循。”买家峻说,“同时让周淮安继续走访,但不要一个人去,带上小赵。两个人一起走,对方跟起来没那么方便。”

    “明白。”马骁收好材料,转身要走,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有个事。花絮倩今天下午打了两个电话到办公室,说有事情要当面跟您谈。我问她什么事,她不肯说。”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钟。

    花絮倩这个女人,他始终看不透。云顶阁的老板,在沪杭新城的地面上混得风生水起,跟解迎宾有业务往来,跟杨树鹏也认识。可偏偏在调查组最需要线索的时候,她递过几次若有若无的消息,像钓鱼的人往水里撒饵,让你看得到,又抓不着。

    “她怎么说的?”

    “就说了一句,‘你告诉他,晚见面不如早见面’。”马骁复述道。

    买家峻轻轻重复了一遍。晚见面不如早见面。这话听着像劝人,又像是威胁。早见面,对谁更有利?是她在卖人情,还是她坐不住了?

    “见。”买家峻说,“时间地点她定。但有一条,就在云顶阁。别去什么私密的包厢,就要大厅靠里的位置。”

    马骁愣了愣:“您亲自去?”

    “我去。”买家峻说,“但你要安排人在外面。你的人在明处,我的人在暗处。谁先动,谁就输。”

    马骁还想说什么,被买家峻一个手势止住了。他太了解这位老领导了——买家峻这人,看着温吞,说话也慢,可一旦拿了主意,比石桥下的暗桩还硬。他决定要见的人,一定有他非见不可的道理。

    马骁走后,买家峻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远处几栋停工多时的安置房杵在暮色里,像几根刺,扎在新城的天际线上。那里本该住人,现在只住着风。风吹进去,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用手指在窗玻璃上写了一个字:局。

    然后擦掉,再写一个字:解。

    局靠布,解靠刀。可官场上的局,没有能一刀解开的。一刀下去,往往旧的局解了,新的局又结起来。像丝,像茧,把人层层包住。你越挣扎,丝缠得越紧。到最后,你能做的,只是在密不透风的茧里,找到一个可以呼吸的口子。

    这就是王跃文小说世界的常态。没有快意恩仇,没有一剑封喉。有的只是漫长的拉锯、无声的较量、比耐心更熬人的等待。在《国画》里,朱怀镜何尝不是在这样的局里步步为营?在《梅次故事》里,权力的滋味从来不是甜的,而是涩的,像没熟透的青梅。在《苍黄》里,乌柚的官场百态,剥开来全是人心的褶皱。买家峻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这些褶皱上,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带着点喘的女声:“买家峻,我长话短说。杨树鹏的人今天下午在城西码头收货,船舱底下有东西,不止是原料。你最好快一点,他们今晚就转移。”

    花絮倩的声音很急,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在背一段反复练习过的话。说完之后,电话就挂了。

    买家峻放下听筒,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小会儿。城西码头,今晚转移,不止是原料。这条情报来得太突然,也太具体。突然和具体,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是最精致的圈套。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当没听见。

    他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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