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说出口。
小郑忽然从副驾驶上回头:“老板,后面有辆车,跟了咱们两个红绿灯了。”
买家峻倏地睁开眼睛。他没有回头,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是一辆深灰色的旧款桑塔纳,车灯不亮,像两只昏昏沉沉的眼睛。
“确定吗?”他问。
“不太确定,但它一直跟咱们保持差不多的距离,刚才咱们拐弯,它也拐了。”小郑的声音有点紧。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钟。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把车里照得明明灭灭。他又想起会议上的那些脸,那些沉默,那些低头写字的沙沙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某些人的尾巴,而那些人,从来不会只叫唤不咬人。
“前面路口右转,进辅路,看看跟不跟。”他说。
司机依言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待拆迁的老房子,灯光稀疏。过了几秒钟,那辆桑塔纳也拐了进来。
“确实在跟。”司机低声道。
买家峻心中迅速盘算。这条路他熟,前面不远有个农贸市场,虽然这个点基本收了摊,但还有些夜宵摊子,人比较多。他对司机道:“去前面农贸市场那条街,找个地方停,我下车。”
小郑急了:“老板,下车太危险了!”
“怕什么。”买家峻的声音很平,像一块在河底躺了很多年的石头,水再急也冲不动,“总得知道跟的是什么人。开过去,停车。”
车子在农贸市场附近停了下来。买家峻拉开车门,站到路边的夜宵摊旁边。摊贩们正忙着收拾,见他一个中年***在路边,穿着普通夹克,也没人多看。那辆桑塔纳从后面慢慢开了过来,经过他们车子旁边,忽然加速,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夜色里。
小郑脸都白了:“老板,您看……”
买家峻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动,说了一句让小郑更加后怕的话:“他还会来的。”
“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买家峻转身上车,“走吧,去安置房。”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深处。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稀稀落落的几滴,打在挡风玻璃上,像谁在小心翼翼敲门。紧接着雨势渐大,整座城市都被一层灰白色的水雾罩住了。
买家峻靠在车窗边,看着雨刮器一遍又一遍地扫开雨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十三个字:
“你的机会不多了。识相,大家都好过。”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小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笑容,心里更慌了。
“老板,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买家峻把手机收起来,脸上那点笑像水渍一样慢慢干了,“人家不就是想让我识相吗?我这个人,别的不会,就是不识相。”
车子在雨中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新城区安置房工地。雨幕中,那几栋未封顶的楼像被遗弃的巨人,黑洞洞地立在那里。旁边的过渡板房,像一排火柴盒,雨水顺着石棉瓦的缝隙往下淌,滴滴答答,愁苦而执着。
买家峻下了车,没打伞。他走到最近的一排板房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穿着厚外套的老人探出半截身子,看到买家峻,愣了一下。
“买市长?”老人揉了揉眼。
买家峻点点头:“张大爷,我来看看您。今晚这雨,屋里漏了没?”
老人侧了侧身,让他进去。屋里摆着一张简易床,地上放着几个塑料盆,屋顶果然漏着,盆里已经积了小半盆浑黄的水。墙角还有些潮气,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陈旧味。
“习惯了。”老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平静,“以前在老家,也这么住过。”
买家峻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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