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在抖。买家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老赵,今天你救了我。”
老赵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买主任,他们拿小静威胁你,我听见了。这伙人不是善茬,你要当心。”
“我知道。”买家峻望向远处黑沉沉的街市,目光幽深,“有些路,黑也得走。走到头,才有亮。”
他掏出手机,给常军仁回了个电话。那边一接通,常军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还没到?”
“路上出了点状况。”买家峻尽量让语气平缓,“车被人追了尾,人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常军仁的声音再传来时,多了一丝冷意:“追尾?这么巧?你现在在哪儿?”
“东河路南段。”
“别动,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买家峻说,“老赵还能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坐回车里。老赵发动车子,慢慢驶离那段被夜色浸泡的小路。买家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今晚的事又过了一遍。对方的威胁很明确:查下去,家人不安全。可他比谁都清楚,如果现在收手,那些已经浮出水面的线索会再次沉下去,那些已经被惊动的蛇鼠会钻得更深,而被打疼过一次的人,下一次只会更疯狂。
车子在常军仁家楼下停稳。他下车前,老赵忽然叫住他:“买主任,明天开始,我每天多绕两圈再回宿舍。”
买家峻回头看了老赵一眼。这个跟了他五六年的老司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此时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常军仁家住三楼。门开着,灯光暖黄。买家峻一进门,就闻到了菜香。常军仁的妻子正在厨房忙碌,见他来了,探出头笑着招呼了一声。常军仁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在冒热气。见买家峻进来,他抬手指了指沙发:“坐下,先喝口热的。”
买家峻坐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冽,回甘绵长。他放下杯子,直入正题:“常部长,今晚的事,你觉得是谁的意思?”
常军仁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走到阳台上,背对着客厅站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解宝华今天晚上九点给韦伯仁打了个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这个电话,是在你离开市委之后打的。”
买家峻眼神一动:“你监听了?”
“不算监听。”常军仁转过身,走回客厅,在买家峻对面坐下,“有人听到了。你不需要知道是谁。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解宝华在那个电话里,提到了你的名字。原话是‘那小子不识抬举,得让他知道知道深浅’。”
买家峻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画了一圈,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明牌了。”常军仁压低了声音,“他们从最初的敲山震虎,已经变成直接动手。今晚这次追尾,算轻的。下次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常部长是劝我收手?”
常军仁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试探。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我要是劝你收手,就不让你来家里了。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能再按常规出牌了。”
他起身走到书房,取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出来,放在买家峻面前。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页打印纸的一角。买家峻伸手要拿,被常军仁按住。
“别急。”常军仁说,“这里面的东西,我整理了大半年。有解迎宾早年拿地的原始合同复印件,有他通过境外账户转移资金的流水记录,还有杨树鹏地下钱庄的几个关键账目节点。这些东西,一部分是我自己查的,一部分是有人冒着风险递给我的。你拿回去,一定要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交给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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