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宝华今天包了三楼最大的包厢,晚上七点。你不来,我下去找你。”
买家峻看完短信,沉默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花絮倩这个女人,像一杯调过头的酒,甜里带着刺,每次靠近都让人警惕,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候递来你不知道她怎么就掌握的信息。
他最终还是去了。
傍晚的云顶阁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里溢出来,把门前那排香樟树照得像镀了一层金。门口停着七八辆车,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牌号被迷彩布罩着。服务员列队站在门廊下,笑容标准得像从同一条流水线上刻出来的。
花絮倩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里,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雾袅袅升起,把她的脸遮得半明半暗。看见买家峻进来,她没起身,只是用脚把对面的椅子踢出来一点。
“胆子不小,还真来了。”
“你比我会编。”买家峻坐下,环顾四周。大堂里人不多,几个服务员远远站着,眼神像被拉直的线,始终系在他们身上。
花絮倩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缸里,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三楼那屋,除了姓解的,还有一个从省城来的。车牌我的人查了,是省府机关的。”
“省府机关的车,也来这种地方?”
“所以才值得跟你说。”花絮倩笑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杨树鹏作陪,酒已经醒了三轮了。我的人进去送酒,听见他们在说‘那封信’‘举报’什么的。买书记,今天纪委找你的事,酒店里都传开了。”
买家峻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消息传得这么快,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解宝华那边故意放的,要么是纪委内部有人漏的。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同一个目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买家峻已经坐不住了。
“你还听见了什么?”他问。
花絮倩凑近了一点,身上的香水味像蛇信子一样钻进他的嗅觉:“解宝华说,‘上面已经答应了,只要他在新城消失,编制、职务、待遇,都好商量。’”
“上面是谁?”
“他们没提名,但省城来的那个人拍了下桌子,说了句‘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老爷子。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买家峻心里那口深不见底的井。他认识省里几个退下来的老同志,但能在这群人口中被称作“老爷子”的,他一时想不出具体是谁。可他知道,一个已经“退”了的人,还能让一个在任的省府干部专门来跑一趟,能量不会小。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杨树鹏知道?”
“怕。”花絮倩又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流出,“所以你要替我兜着点。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新城很多人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她把一张房卡推过来,卡面光滑如镜,上面印着云顶阁的标志。买家峻没接。
“不是给你开房。”她轻笑了一声,“三楼储藏间后面有个暗门,通到包厢后墙的夹层。这卡能刷开电梯旁边的员工通道门。你爱去不去。”
买家峻把房卡拿起来,揣进了外套口袋。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贴上他的胸口。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花絮倩站起身,整了整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厌倦的神色:“我没帮你,我帮的是我自己。杨树鹏这个人,早晚要把我一起埋了。在他埋我之前,我得先给他挖个坑。”
她说完就朝电梯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节奏,像一把锤子在给什么罪行钉上封板。
买家峻没有急着去三楼。他从侧门出来,绕到西墙外的后巷。夜已经全黑了,巷子里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云顶阁楼上的灯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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