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买家峻:“但你不一样。你手里有工地停工的实证,有群众上访的民意,现在又多了车祸这条线。三条绳子拧在一起,才可能撼动解宝华。”
买家峻慢慢打开档案袋,抽出几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常军仁的字迹工整而密集,每一条线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经手人。看到第三页时,他停住了。
“韦伯仁的名字出现了十四次。”
“他是解宝华的传声筒,也是解迎宾的护身符。”常军仁的声音里带着惋惜,“这个年轻人,能力是有的,就是站错了队。但现在——”
“现在他在动摇。”买家峻把韦伯仁打来电话的事说了。
常军仁听完,长叹一声:“给他一次机会吧。如果能把他拉过来,解宝华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
两人沉默对坐。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病房里的灯管显得愈发刺眼。买家峻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匿名威胁信——笔迹查过了吗?”
“查过了。”常军仁的声音低下去,“写信的人用的是左手。但纸张来源查到了,是云顶阁酒店内部的便笺纸。”
买家峻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花絮倩。
“她知道些什么?”常军仁问。
“她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多。”买家峻缓缓说,“但她现在很危险。如果杨树鹏察觉她跟我有接触——”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夜半有雷。
买家峻盯着这四个字,脑中闪过一道光。他抬头看常军仁:“今天几号?”
“二十七。”
“下半夜有暴雨。”买家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雷雨天气,电力系统容易出故障。如果云顶阁的监控系统在这个时候‘恰好’失灵——”
常军仁猛地站起来:“你是说他们要在今晚动手?”
“不是对我。”买家峻拿起手机,快速拨号,“是对花絮倩。她知道太多,又跟我接触过。杨树鹏不会留活口。”
电话接通了,对方是暗中保护他的干警老郑。
“老郑,你现在立刻去云顶阁外围盯着。不要进去,只盯住所有出口。如果看到花絮倩出来,不管什么情况,先把她带走。”
“收到。”老郑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买家峻对常军仁说:“常部长,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如果今晚我出事,这份档案袋里的东西,直接交到省纪委。不要经过市里任何环节。”
常军仁看着买家峻苍白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常军仁走后,买家峻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闷响。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动身体。
晚上十点,韦伯仁发来第二条短信:解宝华明天上午要开常委会,议题是调整你的分工,把你分管的招商和城建全部剥离。
买家峻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十一点,老郑打来电话:“云顶阁后门出来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被泥糊住了。我让人跟上去。”
“花絮倩在里面吗?”
“看不清。但车是从酒店员工通道出来的。”
买家峻的心沉了沉。“跟住。如果车往城外开,立刻拦下来。”
挂了电话,他挣扎着下床。右肩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还是用左手套上外套,推开了病房门。走廊里那个喝矿泉水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买家峻若无其事地往洗手间方向走。拐过走廊拐角,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楼梯下到一楼,从侧门出了医院。
雨幕像一面水墙。买家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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