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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省纪委督导组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沪杭新城地界。三辆黑色商务车,没有警灯,没有鸣笛,在夜色中像三枚沉默的棋子。带队的是省纪委副书记陆秉坤,五十七岁,头发花白,在纪检战线干了二十三年,绰号“陆青天”。出发前他给买家峻发了条短信:“四点到你办公室。别开灯。”买家峻一夜没合眼。他把韦伯仁的笔记本逐页拍照存档,又把云顶阁的暗账与前期调查组掌握的银行流水交叉比对。每对上一笔,他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红圈。到凌晨三点,密密麻麻的红圈连成了一张网,网的正中央,写着三个名字:解迎宾、杨树鹏、解宝华。
三点五十分,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买家峻打开门,陆秉坤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衣的纪检干部。陆秉坤没有寒暄,进门第一句话:“材料我看了,证据链够。省纪委常委会凌晨一点开的会,授权今晚行动。”
“分工怎么定?”
“兵分三路。”陆秉坤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笔记本,“第一路,我的人去云顶阁,查封财务室和总经理办公室,控制花絮倩——她是证人,不是嫌疑人。第二路,你的人配合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去解迎宾的公司和住处同时搜查。第三路——”
他抬眼看买家峻:“你去拦截解宝华。四点三十分,他就要坐车去省城开会。不能让他离开新城。”
买家峻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我一个人?”
“带常军仁。”陆秉坤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新城区划图前,“解宝华是市委常委,按程序需要市委主要领导出面。你是调查组组长,军仁同志是组织部长,你们两个人去,规格够了。”
他转身面对买家峻,目光沉定:“家峻,我知道你跟他有旧怨。但今晚是公务,不要夹带个人情绪。”
买家峻想起十年前在省委党校,解宝华还是他的授课老师,讲“领导干部的道德修养”时慷慨激昂,台下掌声雷动。毕业后第一次同学聚会,解宝华拍着他的肩膀说:“家峻啊,你这个人太直,要在机关里学会拐弯。”他当时笑着回了一句:“老师,有些路拐不得。”从那以后,解宝华就再没单独跟他说过话。
“明白。”买家峻拿起外套,“军仁在楼下等着。”
凌晨四点的新城还在沉睡。路灯把两旁的梧桐树影投在路面上,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常军仁开车,买家峻坐在副驾驶,两人一路无话。车拐进市委常委院时,门口保安看了一眼车牌,抬手放行——常军仁的车,车牌号在系统里备案过。
解宝华住在最里面那栋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甜腻的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闻到。二楼书房亮着灯,窗帘半掩,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来回踱步。
常军仁停下车,没有熄火。“他在收拾东西。”
买家峻推开车门:“你留在车上,我上去。”
“一起。”常军仁熄了火,拔下钥匙,“我是组织部长,干部出问题,我有责任。”
两人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到二楼门口,买家峻抬手敲门。只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解宝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开衫,脚下是一双旧布鞋。书房里摆着两个行李箱,衣柜门敞着,几件西装扔在床上,显然是匆匆翻找过。他看了买家峻一眼,又看了常军仁一眼,脸上竟浮出一丝笑意:“来得好快。”
“解秘书长,请您配合调查。”买家峻亮出省纪委的函件,“根据省纪委常委会决定,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从此刻起接受组织审查。”
解宝华没有接函件。他退回书房,在红木椅上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家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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