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地发颤,单薄得让人心疼。
呼吸又轻又乱,胸口微微起伏,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甚至不敢看向室友的方向。
她怕撞见林晓心疼的眼神,怕看到陈静担忧的神情,怕看到杨桐桐急红的眼眶。
她不想让她们跟着自己难堪,更不想让她们看见,她好不容易树起的坚强信心,在几句闲言碎语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讲台上的陈敬渊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严厉:“课堂本就是求知解惑的地方,提问不分难易,努力更不该被嘲讽。有时间议论别人,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教授的威严让教室瞬间安静,窃笑声彻底消失。可这突如其来的安静,非但没有让她解脱,反而让她更加无措。
所有人的注意力,因为这句话,更集中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像被强行推到聚光灯下,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上一次在楼梯间崩溃,她至少还能靠着墙壁,把自己藏在角落。
可此刻,她站在全班目光中心,前有讲台,后有同学,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痛,双腿微微发软,脚尖紧紧抵着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从戈壁一路走到这所大学,风沙、贫瘠、孤独、自学的艰难、旁人不看好的眼光,她全都扛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早已对流言蜚语麻木,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敏感,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她用倔强层层包裹。
而今天,那些刻薄的议论与打量,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外壳,将所有不安与自我怀疑,全部暴露出来。
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
明明鼓起了最大的勇气,主动走向讲台,主动开口提问。
明明没有打扰任何人,没有拖累任何人。
就因为她来自戈壁,就因为她基础薄弱,就因为她靠自学走到这里,连认真求学,都要被当众嘲讽、指指点点吗?
鼻尖的酸意越来越浓,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又晃,几次快要滚落,都被她硬生生逼回去。
睫毛湿透,身体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抱着笔记本的手臂微微晃动,孤零零的身影在空旷的教室中央,显得格外无助。
第三排,林晓看得心都揪紧了,攥紧拳头就要起身,却被陈静轻轻按住。
陈静摇了摇头,眼神安静而坚定,用口型对她说:“让她自己走过来,我们在。”
她们都懂拾穗儿的倔强。就算难堪到极致,她也不想被人当作弱者全盘保护,她还想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她们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冲上去打乱她的坚持,而是守在原地,等她回来,给她最安稳的依靠。
杨桐桐眼圈早已泛红,圆圆的脸蛋绷得紧紧的,满心都是心疼与气愤,却不敢在课上出声,怕反而给拾穗儿招来更多议论,只能一瞬不瞬望着那个颤抖的身影,小手把笔杆捏得发白。
拾穗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能就这么垮掉。
不能站在原地,任人打量,任人践踏尊严。
她是从戈壁里走出来的拾穗儿,风沙没有打垮她,困境没有困住她,难道要被几句闲话、几道目光击得溃不成军?
她咬着牙,浅浅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泪光,忽略周身所有视线,忽略心底翻江倒海的难堪,慢慢抬起微微发颤的脚。
一步,很慢,却没有退缩。
两步,依旧颤抖,却依旧向前。
她抱着笔记本,垂着眼,一步一步,固执又艰难地走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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