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张婶拉着她的手,说了句让所有人眼眶发红的话:“拾老师,俺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货车开走时,全村人都出来送。
赵师傅按了两声喇叭,沿着土路往外开。篷布被风吹得哗哗响,像一面旗。村民站在村口一直望,直到车子拐过山弯,看不见了。
拾穗儿和陈阳没跟车回去。他们留下来,挨家挨户核对出货数量。
从张婶家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两个人走在出村的小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累不累?”陈阳问。
“有点。但是值得。”
陈阳没说话,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一个橘子,皮已经剥好了,一瓣一瓣分开,用干净纸垫着。
“你什么时候剥的?”
“早上。怕你路上渴。”他说,“放了一天,可能不新鲜了。”
拾穗儿拿起一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新鲜。”她说。
陈阳笑了。她看见他的鞋带散了,说:“你鞋带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下去系。系完站起来,发现她还在看自己,耳根红了。
“看我干嘛?”
“谁看你了。”拾穗儿别过脸,嘴角弯了一下。
夕阳把村子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石龙山变成一道黑剪影。
地里的土刚翻过,黑黝黝的,等着种子落进去。
“穗儿。”
“嗯?”
“等这批货的钱到手,王大叔他们就能买化肥了。”
“嗯。”
“种子的事,张教授说省农科院下周派人来看地。”
“嗯。”
“你怎么一直嗯?”
拾穗儿停下来,看着他。
“因为你想的跟我想的一样。不用再说了。”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我说点别的。”
“说什么?”
“你今天扛麻袋的样子,特别好看。”
拾穗儿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
“真的。脸憋得通红,咬着嘴唇不吭声,特别好看。”
她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陈阳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
拾穗儿先去给张教授打电话,告诉他货运出去了。张教授连说几个“好”,说运输的事他会盯着。
挂了电话从电话亭出来,陈阳站在路灯下等她,手里拿着那本翻得起毛边的笔记本。
“算出来了?”拾穗儿问。
“嗯。”他翻开本子,“王大山家,核桃三百二十斤,小米两百斤,红豆八十斤,合计毛收入一千四百多。老刘家,小米四百斤,绿豆一百斤,合计三百八。张婶家……”
他一笔一笔念,她一笔一笔听。数字是冷的,两个人的心是热的。
念完了,他合上本子,看着她。
“穗儿。”
“嗯?”
“这一万多块钱分下去,乡亲们今年春耕就不愁了。”
“嗯。”
“等秋天新粮下来,咱们再卖第二批。”
“嗯。”
“你怎么又嗯?”
拾穗儿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在电话亭旁边等她的时候。
“陈阳。”
“嗯?”
“你今天剥的那个橘子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