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我会很内疚。”
“你不会。”陈阳说,“因为不会耽误。”
他说得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算过一笔账——报告最快要五天写完,现在只剩下七天。如果他把每天的时间分成两块,白天处理拾穗儿的事,晚上写报告,也许能赶上。
也许。
拾穗儿没再追问。她把碗里的肥牛吃完,又捞了几片藕,慢吞吞地嚼。
吃完饭出来,风比白天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冷。拾穗儿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帽子太大,遮住了半张脸。
“我送你回去。”陈阳说。
“不用,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是路。”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只橘猫,眯着眼睛看他们经过。
“陈阳。”
“嗯。”
“你说我们能把这件事解决吗?”
“能。”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陈阳想了想,说了一句:“因为我还没见过你哪件事解决不了的。”
拾穗儿在帽子底下笑了一声,没接话。
送到宿舍楼下,拾穗儿摘了帽子,头发被压得扁扁的,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回去也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陈阳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给导师发了条消息:“张老师,报告我尽快写,但可能要比原计划晚两天交。”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导师的回复来得很快:“遇到什么困难了?”
陈阳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有点私事要处理,下周应该能搞定。”
“好。别拖太久,评审不等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实验室楼下,他没上去——太晚了,楼已经锁了。他直接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在,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视频,一个已经躺床上了。陈阳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把今天从学姐和学长那里记的笔记摊开,开始整理。
他把合同一条一条地拆,在旁边标注法律依据。把公司的工商信息截图存下来,圈出经营范围里跟环保无关的部分。把方远在群里发的所有通知截了图,按时间排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室友的电脑音箱里传来游戏的声音——“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十二点多了,室友关灯睡觉,只有他的台灯还亮着。
他写了两个小时的维权材料,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拾穗儿发的。
“睡了没?”
他回:“没。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说的话。你说‘你本来就做不好很多事情’,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得对。”
陈阳差点笑出声。
“所以我想通了。”她继续说,“我以后不再装了。做不好的事就做不好,不硬撑了。但该做的事,还是会做。”
他看着她发来的这几行字,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行。睡吧。”
“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材料。台灯的光照在那些合同截图上,灰色的小字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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