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做毕设的学生,采个样、写篇论文,离“解决”还差十万八千里。
陈阳替她接了话:“我们先采样,把数据做准。数据准确了,后续才好谈解决。”
李村长点了点头:“行。你们忙,我在村委会,有事打电话。”
拾穗儿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土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枯草和碎石。底下的土颜色发黑,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从书包里拿出采样工具,开始第一个点的取样。
陈阳在旁边帮忙拍照、记录坐标、往装样袋上贴标签。
“T-01,石门村废弃矿区,北纬……”他念,她写。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土腥气。拾穗儿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理,蹲在那里一铲一铲地挖。
“你慢点,别把表层土混进去了。”陈阳说。
“我知道。”
她挖到十五厘米深的时候停下来,用木铲取土,装进样袋,封口。动作比之前慢了,但每一步都稳了很多。
第一个点采完,她站起来,膝盖上全是灰。
“下一个点在哪?”陈阳问。
她掏出手机,翻出昨晚画的采样点分布图。网格布点法,五个点,呈梅花形。
“那边,沿着坡往上走五十米。”
两个人往坡上走。路不好走,碎石硌脚,拾穗儿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身子一晃,陈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小心。”
“没事。”
“你看看路。”
“我在看。”
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每采完一个点,拾穗儿就把样袋整齐地码在采样箱里,在记录本上标注时间、深度、土质、颜色。
到第五个点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不是怕,是累。蹲起蹲起几十次,腿酸得不行。
“最后一个了。”陈阳说。
“嗯。”
她蹲下去,挖了最后一份土。
第五个样袋封口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看着那个袋子里黑褐色的土,忽然说了一句:“这些土里,有铜、有铅、有镉。它们在土里待了几十年。”
“嗯。”
“我要是做不出修复方案,它们还得再待几十年。”
陈阳没接话,把采样箱盖好,背起来。
“先做出来再说。”
回到村委会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李村长给他们下了两碗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拾穗儿饿得连汤都喝完了。
“今天回去?”李村长问。
“嗯,趁天黑前走。”陈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周吧。采完样还要测数据,数据出来可能还要补采。”
“行。来之前打电话。”
回去的路上,拾穗儿靠着车窗,手里攥着记录本,睡着了。陈阳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对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开慢点。”
她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了市区。路灯亮了,街边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光。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
“快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还在。又翻了翻采样箱,五个样袋都在。然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陈阳。”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句话。‘数据准确了才好谈解决’。”她顿了顿,“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出来了。”
陈阳没接话。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