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稳定的物品:“我只是传达宬先生的意思。你看起来需要休息。”她转身离开,反手锁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
房间里只剩下兮浅粗重压抑的呼吸,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
走。立刻走。
宬年刚派人来“安抚”,他此刻很可能不在疗养院附近。这是唯一的窗口。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冷静观察。门锁死。窗栏焊死。唯一通道在门口。门外二十四小时双岗保镖,林岚和护工不定时巡查。
脚步声。是负责打扫她隔壁区域的女佣!一个体型微胖、神情有些畏缩的中年女人。
她端着水盆和抹布,低着头,正慢吞吞地擦拭走廊窗台。每天例行公事,时间固定。
机会。
兮浅深吸一口气,猛地扑到门边,用拳头和身体撞击厚重的门板,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呻吟:“呃…痛…我的头…好痛…药…”
声音痛苦而断续。
走廊里的女佣吓了一跳,停下动作,犹豫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药…给我药…”兮浅的声音更加微弱,带着喘息。
女佣脸上露出为难和一丝害怕。她记得林主管的叮嘱,这位病人情况特殊。万一出事……
她迟疑地掏出通用门禁卡,小声嘀咕:“你…你怎么了?别撞门…”
“咔哒。”门锁解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开启的刹那!
兮浅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发了。
她如同扑食的猎豹,猛地拉开门!
在女佣惊愕抬头的瞬间,抓起门边矮柜上一个沉重的装饰品,用尽全力,精准地砸向女佣的后颈!
“砰。”一声闷响。
女佣身体一软,无声地瘫倒在地,水盆哐当摔落,水漫了一地。
没有停顿。
兮浅飞快扒下女佣的外套和帽子,套在自己身上。
帽子拉低,遮住眉眼。
抓起女佣掉落的门禁卡,侧身闪出房门,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寂静。
另一头的保镖似乎没有察觉。
她低下头,弓着背,模仿女佣微胖的身形和畏缩的步态,端着那个空水盆,快步朝走廊尽头的内部员工通道走去。
员工通道连接后厨和杂物区,气味混杂。
她快速穿过,几个忙碌的厨工瞥了她一眼,未加留意。
后门,连着一条偏僻的、运送垃圾的小巷。唯一的非主要出口。
靠近后门,心脏绷紧——门口坐着一个打盹的保安!
她屏住呼吸,低着头,脚步不停。
“喂!”保安被惊醒,睡眼惺忪,“干嘛去?”
“倒…倒脏水…”兮浅压着嗓子,模仿女佣怯懦的口音,晃了晃空盆。
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
滴——门禁卡刷过感应器。
沉重的后门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
冰冷新鲜的空气挟裹着自由的气息灌入!
兮浅一步冲出!
外面是脏乱的后巷,堆满垃圾桶。
天空灰暗。
她扔掉帽子外套,扔掉水盆,像一支离弦的箭,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朝着巷口通往外面大路的方向,拼命奔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灼痛,膝盖旧伤刺骨,不能停。
身后,疗养院内,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混杂着混乱的人声!
他们发现了!
跑!不顾一切地跑!
冲出巷口!眼前是一条车流稀少的郊区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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