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立刻应声行动,动作迅捷有序。
宬年的目光再次投向重症监护病房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霾,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里躺着的是夏时陌,一个他曾经视为棋子,后来成为心腹大患,如今却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存在。
除掉他,似乎是最符合利益、一劳永逸的选择。
刚才的混乱,本可以是一个绝佳的“意外”机会。但……他最终选择了阻止,甚至为此付出了流血的代价。
这选择背后的动机,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理清。
是对兮浅那深入骨髓、扭曲却又无法割舍的占有欲?
是对自己一手造成夏家悲剧、将无辜者卷入深渊的迟来悔意?
还是仅仅因为,看着兮浅那双在绝望中依旧死死守护的眼睛,他内心深处某个尚未完全冷硬的地方,被刺痛了?
他不知道。或许都有。这复杂的情绪让他烦躁,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眉头锁得更紧。
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疼痛,下达了最关键的命令:“医院安保,提升到最高级别。加派三倍人手,24小时轮值。病房周边五十米,清场。无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再有任何闪失……”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自己的手下和宬年原先安排宬年原先安排的那两名保镖,“你们知道后果。”
手下们心头一凛,肃然领命。
医疗队终于赶到,带着担架和急救设备。为首的医生看到宬年背后的刀柄和血迹,脸色大变:“宬先生!您需要立刻处理伤口!这位置很危险!”
宬年却挥了挥手,示意医生稍等。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兮浅身上。
她依旧靠在墙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他背后的伤口,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完全回神。
她下意识地,用沾着灰尘和不知是谁血迹的手,紧紧捂着自己防护服下刚才差点被刺中的位置,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冰冷的死亡触感。
“你……”宬年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没事吧?”
这句极其简单的询问,在兮浅混乱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猛地回过神,看着宬年苍白的脸和紧锁的眉头,看着他背后那刺目的红,一种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喉咙口,让她鼻尖发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力地、近乎固执地摇了摇头。
她没事,至少,身体上,暂时没事。但他……
就在这时,隔离病房内,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高亢的蜂鸣!
屏幕上那条原本微弱但平稳的绿色曲线,骤然变成了一条剧烈震颤的直线!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破了走廊里刚刚凝聚起来的短暂死寂!
“室颤!病人室颤!”病房内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和医生冷静但紧张的指令,“准备除颤!肾上腺素静推!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兮浅的心上!
她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目睹宬年重伤带来的巨大冲击还未平息,这代表着夏时陌生命垂危的警报声,瞬间将她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目光死死盯着监护窗内那一片混乱抢救的景象,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助。
医生们正围在病床边紧急施救,除紧急施救,除颤仪的电极板已经举起。
宬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动。他猛地转头看向监护窗内,看到那条刺目的直线和忙碌抢救的身影,苍白的脸上肌肉紧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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