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的监测仪器。
他安静地躺着,像一个被时光遗弃的残破人偶,无声无息。
但兮浅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他身上,想要穿透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无情的纱布,确认他胸膛下那颗心仍在微弱地跳动,他脑中那微弱的电波仍在顽强地闪烁。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每一步都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
在医生指定的、保持安全无菌距离的位置站定。
护目镜很快因为急促的呼吸蒙上一层薄雾。她费力地眨了眨眼,努力看清他。
“时陌……”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和防护服,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轻柔,如同怕吹散一朵蒲公英,“是我……浅浅。我……我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开始对他说话,声音不高,缓慢而清晰。
她絮絮地说着。说母亲回到了她身边,就安静地守在外面;说夏家庄园老树秋天依旧会飘香;说喷泉池的水声,阳光透过树叶落下的光斑;说海岛上夜空的星星,礁石上听到的浪涌;说小时候他抢她撒糖糕点的傻事;说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刻,他推开她时,她最后看到的他眼里的光……
她说了很多很多,回忆里那些被遗忘的、苦涩的、温暖的碎片,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捡拾起来,轻声诉说。
她告诉他秦昊的势力正在瓦解,威胁正在解除;告诉他她很好,能保护自己了;告诉他,她就在这里,会一直守着他,直到他好起来。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渗入那片死寂的废墟深处。
大部分时间,病床上的夏时陌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监测仪器上微弱起伏的线条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但偶尔,医生会提醒她注意某个细微的脑电波变化曲线,那意味着他可能捕捉到了她的声音片段。
每一次这样的提示,都让兮浅的心剧烈地跳动一下,仿佛在无边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萤火。
她更加努力地搜寻着记忆中所有能牵动他情绪的画面讲述,眼神紧紧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被绷带包裹的脸庞,希望能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变化——睫毛的颤动,手指的蜷缩,哪怕只是一个心跳的加速。
日复一日。
每天一小时,成了她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亮。
她向他诉说,向他保证,向他呼唤。
病房外,宬年手下增加了守卫,严密监控着进出。
宬年本人的伤势也在复原,但并未露面。
他像一个无形的阴影,掌控着局面,也维系着夏时陌的生命通道——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和安保力量源源不断地投入进来。
兮浅知道这一点,但这并未减轻她内心的怨恨,只是让她在守护夏时陌这件事上,多了一层更加复杂的沉默。
奇迹,在日复一日的低语和医疗团队的全力维持下,悄然酝酿着。
那天下午,阳光似乎比往日更强烈一些,穿透了病房厚厚的防紫外线玻璃窗,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缕虚弱的光斑。
兮浅如往常一样,穿着防护服,站在那个固定的位置,轻声讲述着海岛木屋缝隙里漏下的月光,少年时他逞强不服输的样子。
医生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复杂的监测屏幕。
突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专注锐利起来,手指快速而无声地指向屏幕某个区域的图谱波动。
兮浅立刻捕捉到了医生的示意,声音戛然而止。
她屏住呼吸,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病床上那张被层层绷带缠绕的脸上。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病床上,那覆盖在眼睑之上的厚厚无菌绷带边缘,极其缓慢地,艰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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