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年轻却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陈浩,我再问你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警官,真的不是我……我跟她都不认识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充满恐惧的男声响起,正是当年只有二十五岁的陈浩。
“还不老实是吧?”年轻的声音冷笑一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桌子被狠狠拍了一下。
“我们已经查过了!案发当晚,只有你一个人从那条小路经过!不是你还有谁?!”
“我……我就是路过……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求求你们相信我!”陈浩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嘴硬?行!”年轻的声音变得阴狠,“给他醒醒神!”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响起。
紧接着,是陈浩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喘息。
“想起来了没有?嗯?”年轻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循循善诱,“刘倩倩反抗,你一时冲动,失手把她掐死了,对不对?”
“不……我没有……我没有……”
“还他妈嘴硬!”
“砰!砰!”又是两声沉闷的击打声,似乎是厚重的书本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陈浩的惨叫变得更加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审讯室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过程。
威逼、殴打、诱导……
周正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地切割着陈浩的心理防线。
“我再教你最后一遍,听好了。”周正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恶魔般的循循善诱。
“你看到刘倩倩一个人,起了色心,上去把她拖到树林里,强奸了她。她喊叫,还抓伤了你,你怕事情败露,就拿起旁边一块石头,砸了她的头……”
“一句句记住了!明天检察院的人来,你就这么说!”
“这样性质不一样,还能算你个自首,懂吗?不然你就是死路一条!”
耳机里,陈浩的哭声已经嘶哑,他反复呢喃着:“我没有……我老婆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坐牢……我真的没有……”
“孩子?你他妈杀了人,还想着孩子?”周正不耐烦地打断他,“早干嘛去了?就按我说的背!听见没有!”
录音的最后,只剩下陈浩那绝望而压抑的哭声,和周正关上铁门时,那一声冰冷刺耳的“哐当”。
陆诚缓缓摘下耳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已凝结成冰。
那股在豫州法庭上让杀手都感到战栗的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这就是他最痛恨的那一类人。
披着执法者的外衣,干着比恶魔更肮脏的勾当。
用法律赋予的权力,去摧毁一个无辜者的人生,去践踏法律本身的尊严。
这种人,该死!
就在这时。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板,我给你泡了杯咖啡。”门外传来夏晚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诚身上的杀意瞬间收敛,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了房门。
夏晚晴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可当她看到陆诚的脸时,端着咖啡的手却没来由地一抖。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残留的冰冷和杀意,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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