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袁小军的眼圈也红了,他对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它在告诉父亲:别怕,有我。
袁小军在证人席上坐定,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
陆诚刚要开口。
“审判长,我反对!”
蒋天明再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不能再让陆诚主导节奏了!
“我反对袁小军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
审判长眉头微皱,看向他。
蒋天明抢着说道:“理由有三!”
“第一,袁小军是被告人袁松的亲生儿子,与本案有直接的重大利害关系!他的证言天然不具备客观性和中立性!”
“第二,案发时,袁小军年仅七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对事物的认知和记忆都存在巨大的偏差和不确定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距离案发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一个成年人都不敢保证能清晰记得二十年前的细节,更何况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的记忆极有可能因为时间的流逝,或者受到他人的影响而产生错乱!甚至是被篡改!”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综上所述,袁小军的证言,不具备任何法律上的证明力!我恳请法庭,为了保证审判的公正性,驳回申诉方传唤此证人的申请!”
这一番话,让旁听席上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从法律逻辑上讲,蒋天明的反对意见,确实站得住脚。
亲属的证言,在司法实践中本就会被谨慎采纳。
再加上时间久远和年幼无知两个因素,可信度确实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分歧。
“这傻逼律师又跳出来了,烦死了!”
“有一说一,他这次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二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
“是啊,而且还是亲儿子,肯定向着自己爹说话啊,这证词能信吗?”
蒋天明有点挑衅地看向陆诚,等着看他怎么接招。
陆诚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等到蒋天明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转向审判台。
“审判长,我方承认,对方律师提出的几点质疑,在法理上确实存在。”
他竟然先承认了对方的观点。
蒋天明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你识相!
然而,陆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陆诚话锋一转。
“《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被告人亲属不得作为证人出庭。也并未规定,时隔久远的证言必然无效。”
“证言是否客观,是否可信,不应该由对方律师在证人开口之前就主观臆断。而应由合议庭在听取证言,并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后,再做出认定。”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蒋天明。
“对方律师如此急于阻止证人开口,是不是因为心虚?”
“是不是害怕,证人会说出某些让他,以及他背后的人,无法面对的事实?”
“你!”蒋天明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申诉方律师的意见,本庭予以采纳。”
“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问题,合议庭将在庭后评议时综合认定。”
“辩护律师的反对无效,庭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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