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冰刀子顺着无线电波扎过来,
“高剑,你是个好官,但这世道光做好官没用。你守着你的法条,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这就是正义。
可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讲原则、讲程序的时候,有些人正躺在手术台上被活活拆成零件!”
高剑没接话,呼吸重了几分。
“邮件发你邮箱了。”
陆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只有三十秒。你看了,再来跟我谈什么叫践踏法律。”
“高检,法律是用来惩治恶棍的刀,不是保护人渣的盾牌。这把刀现在锈了,我要把它磨快。至于你是握刀的手,还是挡刀的鬼,你自己选。”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书房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高剑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桌角的电脑屏幕上。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只有两个字:真相。
鼠标光标在那个信封图标上悬停了很久。
点开它,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他的职业生涯,他坚持了半辈子的原则,可能都会在今晚崩塌。
但不点……
陆诚那句“挡刀的鬼”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口窝上,拔不出来。
高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食指重重按下。
视频缓冲了两秒,开始播放。
那一瞬间,书房里原本干燥温暖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阴冷的血腥味填满了。
电锯声。
骨头被锯断的脆响。
还有那个躺在台子上的人,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剧烈生理性抽搐。
高剑是个老检察官,他去过碎尸案现场,见过腐烂的尸体。
但这不一样。这是屠杀。是把人当成牲畜一样,冷静、高效、毫无感情地屠杀。
那个被打码的主刀医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菜市场的猪肉成色。
“啪!”
高剑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的手在抖。幅度很大,连带着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荡。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吃的面条顶到了嗓子眼。
他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剧烈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那种酸苦的胆汁味充斥着口腔。
这就是那份不合法的证俱?
这就是所谓的毒树之果?
如果这种真相因为来源不合法就要被掩埋,那法律到底是在保护谁?
是在保护那些衣冠楚楚、坐在慈善晚宴上喝着红酒、用活人续命的恶魔吗?
高剑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两眼全是血丝,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回到书房,没再坐下。
他在那十几平米的空间里踱步。一圈,两圈,三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每走一秒,视频里那个被锯开胸腔的人就要多疼一秒。
高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刑法》,封皮都被翻烂了。他摸着那烫金的国徽,指腹在那凹凸不平的纹路上摩擦。
法不阿贵。
这四个字挂在他头顶二十年。
如果是二十年前刚入行的高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份证据扔进垃圾桶,然后签发对陆诚的逮捕令。因为那是规矩。
但现在,他犹豫了。
不,不是犹豫。
是一种名为“良知”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撞击着那道名为“程序”的高墙。
他想起了江雪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被草草结案、连尸体都没找到的冤魂。
窗外的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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