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声伴随着沉重的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如同一群钢铁猛兽闯入了羊圈。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从破损的大门、窗户同时突入。黑色的作战服,防弹盾牌,还有那一支支黑洞洞的95式突击步枪,构成了绝对的暴力美学。
崔振天僵住了。
他的手还停留在保险柜的旋钮上,离打开只差最后的一毫米。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感觉到了。
眉心处,有一点温热。
他下意识地抬眼,透过书房的落地窗,看到对面山头上有一点反光。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而在他的额头正中央,一个鲜红的激光红点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只要他的手指再敢动一下,0.5秒后,一颗大口径狙击弹就会掀开他的天灵盖,把他的脑浆涂在身后的墙壁上。
那是国家机器的凝视。
在这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面前,他那些所谓的权谋、手段、金钱、人脉,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崔振天!双手抱头!跪下!”
特警队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崔振天腿一软。
噗通。
他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刚才滚落的一颗佛珠上,钻心的疼。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举起双手,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红光满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投降……别开枪……”
那是他这辈子说得最怂的一句话。
两名特警冲上来,一左一右将他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那一瞬间,这位在南疆呼风唤雨三十年的“土皇帝”,终于闻到了泥土的腥味。
咔嚓。
银色的手铐扣紧了手腕,冰凉入骨。
“把他带走!”
……
别墅外。
警戒线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负责封锁现场的武警,剩下的全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成了一道墙,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原本幽静的半山腰照得亮如白昼。
谁都知到,这是个大新闻。
南疆的天,塌了。
当崔振天被两名特警押解着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人群瞬间沸腾了。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枪决。
“崔振天!你对庭审直播里的证据有什么想说的吗?”
“崔先生!二十八年前你真的杀了王学科一家吗?”
“那五十公斤毒品是不是你埋的?”
“请你看这边!看镜头!”
记者们的提问尖锐刺耳,麦克风恨不得戳到他脸上。
崔振天低着头。
他那一身昂贵的唐装在刚才的抓捕中被扯乱了,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了里面发黄的老头衫。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大善人的体面。
他不敢抬头。
他怕看见那些镜头,更怕看见镜头后面,那千千万万双盯着他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鄙夷,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突然。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拥挤的记者群居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带任何随从,也没拿任何设备,就那么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穿过了警戒线。
法警刚想阻拦,看清那张脸后,下意识地敬了个礼,放行。
陆诚。
他从金陵最高法的庭审现场直接包机赶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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