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男一女中间。
男人是他父亲,照片上的人脸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但笑得很用力。
女人是沈兰。
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式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嘴角紧抿。
陆诚收回目光。
穿过客厅,走进主卧。
周毅跟在后面,到了主卧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皱了皱眉,退到门框外面,背靠墙壁,单手插兜,把守住这条走廊。
主卧不大。
大概十五平。
床板已经被警方整块拆走了,只剩铁架子支棱在那里。床垫也被带走做检测。
地面上画了白色的人形标记线,标注尸体被发现时的摆放位置。
头朝北。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陆诚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地砖。
滑。
不是正常的滑。
是被强腐蚀性的清洁剂反复擦拭后,地砖釉面被破坏了,摸上去有一种涩中带滑的触感。
他站起来,又去摸了摸墙角的踢脚线。
同样的触感。
窗台。
门框接缝。
衣柜内侧。
全擦过。
每一个犯罪现场勘查时会重点关注的位置,吴宇全部用强效清洁剂处理了一遍。
不是随便抹两下,是那种化工系选修生才知道的处理方式,能破坏血红蛋白的分子结构,让鲁米诺试剂彻底失效。
陆诚环顾了一圈这间空荡荡的卧室。
干净。
太干净了。
十几平的小屋,连一枚完整的指纹都提取不到。李兵的人来采过样,技侦的紫外灯照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吴宇花了多长时间清理这间屋子?
一天?两天?
以他的性格,可能更久。
一遍一遍地擦,一层一层地涂。
把母亲的血迹、指纹、毛发,连同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从这个房间里彻底抹去。
然后换上新床单,浅蓝色碎花,被角叠得整整齐齐。
把裹了七十五层膜的尸体重新摆好。
头朝北,手放腹部。
陆诚闭上眼。
脑海中,一声极低的电子脉冲响了。
被动技能激活。
【残秽追迹·启动中……】
视网膜内侧,世界变了。
白炽灯的光消失了。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窗外老城区嘈杂的人声、车声、狗叫声,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黑。
浓稠的、流动的、带着温度的黑。
它从地板砖的接缝里渗出来,顺着墙壁往上爬。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滴下来。从那个空床架的铁管里涌出来。
怨念。
死亡的残留物。
不是物理层面的。
是情绪层面的,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恐惧、痛苦、不甘、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的总和,刻进了这个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吴宇擦得掉血迹。
擦不掉这个。
陆诚站在房间中央,缓慢地转了一圈。
黑色的怨念分布并不均匀。
床的位置最浓,那是尸体停放了三个月的地方,可以理解。
但陆诚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床的位置,不是最浓的。
最浓的地方……在对面。
床铺正对面,那堵墙电视背景墙。
陆诚睁开眼,盯着那面墙。
白。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