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的沙沙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先出轮廓,圆脸盘颧骨外凸。
再走五官,鼻翼宽,鼻头微勾,上唇薄,下唇厚。
然后是细节。
右耳豁口。边缘的疤痕组织被他用侧锋磨出层次感颜色过渡精确到令人窒息。
右眼角黑痣。铅笔尖换了个角度,用密集的交叉排线堆出隆起的立体效果。
法令纹,眼角的碎纹,额头的抬头纹。
三分钟。
陆诚停笔,2005年版的梅姨,跃然纸上。
他抽出速写本的下一页白纸。
没有停顿,铅笔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同步开启【心理侧写】。
二十年。
一个常年潜逃的中年女性,长期处于高压焦虑状态。
皮质醇水平持续偏高,会加速胶原蛋白流失。
颧骨处的脂肪垫会因地心引力逐年下移,导致法令纹加深、下颌线模糊。
眼窝会凹陷。眼袋会膨出,黑痣的体积可能略有增大,表面可能长出一两根杂毛。
耳垂的豁口不会变,那是骨架层面的缺失。
头发会全白或染黑,以她的社会阶层和逃亡状态,大概率是廉价的黑色染发剂发根处会露出半厘米的白茬。
额头出现老年斑,位置集中在右侧太阳穴到颧骨的三角区域。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
又是三分钟。
第二张画像完成。
六十八岁的梅姨。
连右侧太阳穴上那三颗不规则分布的老年斑,都被他用不同深浅的铅笔线条精确复刻。
陆诚放下铅笔。
他把第二张画像从速写本上撕下来,反面朝上扣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
手掌往前一推。
“啪。”
纸张滑过金属桌面,停在张维平面前。
张维平低头瞥了一眼。
他的表情还挂着那副不以为然的皮笑。
右手食指勾住纸边,漫不经心地翻过来。
笑容凝固了。
那双三角眼在零点几秒内撑到了生理极限。眼白暴露,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的上半身猛地往后弹后脑勺撞上铁椅靠背发出一声闷响。
手铐被扯得铁链绷直,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这是...”
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声带挤压出一个走调的高音。
“你怎么...呢...”
三角眼死死瞪着画像上那张脸。
每一条皱纹。每一个斑点。右耳的豁口。眼角的黑痣。
全对。
全他妈对上了。
张维平的后背贴死在椅背上,浑身剧烈发抖,手铐铁链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就是她!”
他尖叫出声。声音劈了,尾音拖着颤。
“你怎么可能见过她? !”
“你他妈怎么可能见过她!!”
陆诚把铅笔插回西装口袋,他站起来,拎起搭在门边挂钩上的外套。
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跟张维平说过。
审讯室的铁门在他身后合上。
单向玻璃后面。
观察室里,七八个人挤在监控屏幕前。
屏幕被切成四宫格。其中一格是审讯室全景,另外三格分别放大了桌面上的两张画像和张维平的面部特写。
2005年版。六十八岁版。
两张铅笔素描被高清摄像头拍得纤毫毕现。
脸部轮廓的骨骼结构完全一致。五官的相对位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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