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发力把人从地上拉起。
女人身体发软,眼泪直往下掉。
“你先起来,慢慢说。”陆诚把人扶到屋内的木椅上坐下,松开手,退开半步。
这是间小房间,两张单人床并排靠墙放着,发白的床单上有深色水渍。
窗户开着,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混着一股霉味。
女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膝盖,眼泪流个不停。
“我叫杨雪晴,”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
“我弟弟叫杨子轩。”
“他死的时候,才9岁。”
陆诚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女人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从头讲。”陆诚说,“一个字都不漏。”
杨雪晴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双手发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四角磨出了毛边,中间打了补丁。
杨雪晴解开绳结,小心的打开,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黑白照片。
边缘卷曲泛黄,中间有一道折痕。
照片上是个歪头笑的小男孩,门牙缺了一颗。
“这是子轩,”杨雪晴把照片捧到陆诚面前,手指在男孩的脸上摸了一下。
“1992年拍的,就在他出事前两个月。”
第二样,是一封信。
纸张已经发脆,折痕快要断开,纸面上的墨水晕染开来,歪斜的字迹有些看不清。
“这是我爸写的,”杨雪晴的声音发抖。
“他追了五年,什么都没追到,最后郁郁而终。临死前写了这封信,让我继续找。”
“那年我14岁。”
第三样,是一沓车票和住宿收据。
票据厚厚的有几百张,皱巴巴的叠在一起,用橡皮筋捆着。最早的那张日期是1993年3月,雷城到广城的硬座票。
“这些年,”杨雪晴攥紧票据。
“我跑了17个省,143个城镇。”
“在砖厂搬过砖,在工地扛过水泥,在饭馆洗过碗。”
“攒够路费就继续找,花完了就打工,打完工再找。”
陆诚接过东西逐一查看。他随后将物件放回布包重新系好,递还给杨雪晴。
“1992年的案子,”他说,“具体讲一下。”
杨雪晴点头,开始讲述。
那年夏天,七月十五号。
杨子轩放学后没有回家。杨雪晴的母亲跑到学校,门卫说看见一个男人把孩子领走了。
那个男人叫易庚华,28岁,同村的,在镇上砖厂干活。
上个月,易庚华在砖厂偷工减料被扣了三个月工资,找老板理论不成,喝醉了酒跑来杨家闹事。
杨雪晴的父亲出来跟他理论,推搡了几下,易庚华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指着杨父的鼻子骂:“你给我等着,我让你们杨家断子绝孙!”
杨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酒后说的气话。
两个月后,甘蔗园的护林员在地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孩子的身体已经腐烂,脸部被蚂蚁啃食,烂成布条的衣服下爬满蛆虫,护林员跑出去报了警。
杨父赶到现场,看了一眼,跪在泥地里大哭。
尸体的左脚穿着一双红色塑料凉鞋,鞋带上系着红绳。那是杨雪晴亲手系上去的,说能保平安。
杨雪晴说到这里,声音哑的听不清。她双手掩面,肩膀颤抖着。
“警方后来怎么定性的?”陆诚问。
杨雪晴抬头,眼眶通红:“说是证据不足,凶手逃跑,案件挂起。”
“卷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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