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时间。”
陆诚走出代理席,步子不快,皮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在展示台前方一米的位置停下,侧身面向旁听席和直播镜头。
沉默了三秒。
陆诚伸手,将骨灰盒从展示台上端起来。
黑色的木盒托在掌心,份量不重,三斤四两。
一个人活了六十七年,拉扯孙女十五年,最后被装进这么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
“这是李桂芬女士一生的重量。”
陆诚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把骨灰盒放回原位,手指碰了碰那张褪色的照片边缘。陆诚转向旁边那根红绳。
拿起证物袋。
透明塑料袋里,红绳安静的蜷成一团,铜铃的光泽已经发暗。
“这是她,在凶手眼里,全部的价值。”
两句话。骨灰盒和红绳,一左一右。
法庭里鸦雀无声,旁听席前排一个女记者的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手在发抖。
陆诚把红绳放回展示台,退后半步。
没有看被告席,也没有看旁听席,他目光落在展示台正中间,落在那张一寸照片上。老太太在照片里笑着。
“李桂芬,六十七岁。”
陆诚的声音沉下去了半度。
“早年丧夫。独自将孙女从襁褓拉扯到大学。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推着三轮车走七公里去捡废品。
一个月收入八百块,其中六百块打给孙女做生活费。”
“十五年。五千四百多个凌晨,风雪天冻裂手指的冬天她扛过来了,被野狗咬伤小腿没钱打疫苗她也扛过来了。”
陆诚的声音顿住。
“但她没扛过一杯毒奶茶。”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凶手在暗网购买毒药的费用,五百块。”陆诚嘴角紧绷。
“买命五百。之后在她尸体上取走一根红绳,揣兜里,当战利品。”
“一条人命五百块。十五年的抚养、六十七年的辛酸、一个孤女最后的依靠,在这个人渣眼中,连一顿饭钱都不如。”
陆诚转过身。
面对审判台。脊背笔直,两手垂在身体两侧。
“审判长。”
陆诚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吐字清晰。
“当一条人命被标价五百块。当法律的尊严被狂妄的特权与变态的私欲肆意践踏。那么,唯有死刑,才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告慰。”
“对人间最起码的公正。”
“原告方陈述完毕。”
陆诚转身回到代理席,坐下。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法庭里非常安静,只能听见旁听席偶尔传来的粗重呼吸声。
李小雪的眼泪从下颌滴在手背上,一滴接一滴。她捂住嘴,肩膀在颤。
旁边的法律援助社工递过纸巾,李小雪摇了摇头拒绝。
直播间画面切到全景。弹幕停了将近六秒,然后大量涌出。
“我哭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公司厕所里哭了。”
“五百块买命……这个畜生真的该死一万次。”
“十五年凌晨三点,我自己加了三天班就觉得累死了……”
“红绳……那是她孙女小时候给她编的吧?这种东西被当战利品……”
“判了吧求求了,别让这种人多活一秒。”
罗大翔坐在旁听席,老花镜后面的眼眶泛红。
把镜框往上推了推,用指腹按了按眼角。身边的女研究生已经哭的说不出话,笔记本上掉了两滴水渍。
审判长轻咳一声,目光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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