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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梅谍》
列星流耀,三六殊姿奇客”——正是《惜红衣》词中的句子。

    “宋太太,”铃木微笑,“军统的‘梅’,中共的‘红衣’,您到底是谁的人?”

    嫣然轻轻折起照片:“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铃木先生今晚赴宴时,千万别喝第三杯绍兴黄——您胃里的氰化物胶囊,遇热会提前融化。”

    铃木脸色剧变,捂腹疾走。

    当夜,宋清辉在书房枯坐至三更。嫣然推门而入,将锡铁盒放回桌上:“胶卷我换了地方。蒋宋梧桐那句词,是提醒你蒋先生已被宋子文的人收买。”

    “你究竟是谁?”

    嫣然不答,却展开那幅《寒梅图》,用银簪挑破“梅”字的一点,取出薄如蝉翼的丝绢。绢上密布针孔,对着烛光,显现出一封电文:

    “梅:红衣未死。三六殊姿指卅六名儿童,囚于苏纶纱厂密室,三日內转移。白羽图实为化武仓库地图,在铃木手中。速救。”

    宋清辉触电般站起。三年前黄浦江畔,他亲眼看见“惜红衣”胸口中弹。如果她还活着……

    “我就是惜红衣。”嫣然褪下左腕玉镯,轻轻旋开——中空的镯心里,藏着一枚弹头,刻着“7.62mm毛瑟”字样,“当年中的是达姆弹,但打穿了前胸别人的怀表。组织让我转入深度潜伏,唯一任务就是保护‘梅’。”

    “可‘梅’是我的接头人,你怎么会……”

    “因为‘梅’不是一个人。”嫣然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是一个代号,一个传递系统。你是‘梅’的明线,用书画交易传递情报;我是‘梅’的暗线,负责清除叛徒和危险。蒋先生确实带了玉牌,但他指甲里藏了微型相机。那根绣线,是我取胶卷时故意留下的——你必须怀疑我,铃木才会相信我们夫妻失和。”

    宋清辉想起这些日的猜忌煎熬,喉头发苦:“那三十六个孩子……”

    “是日军‘寒泉计划’的实验体。白羽图标明的仓库,就在他们被关的纱厂地下。”嫣然展开苏州地图,手指划过阊门、山塘,最后停在城西一片厂房,“铃木明早会以视察为名进入仓库,我们要在他销毁证据前,拿到化武样本和儿童名单。”

    “就我们两人?”

    嫣然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梅形银章,按在《惜红衣》词笺上。词中“晴雪冰宫,鸾鸣展灵翼”几字突然浮凸,显出一串坐标:“组织的人,寅时会在枫桥接应。”

    寅时,寒山寺的钟声未响,宋清辉与嫣然已潜入苏纶纱厂。仓库入口竟在废弃的锅炉房烟道内,下行数十阶,眼前豁然开朗——整个苏州河底竟被掏空,成排的钢罐泛着幽绿荧光。实验室里,三十六个孩童昏睡在铁笼中,手腕系着编号牌。

    他们刚拍下证据,警报骤响。铃木带着宪兵队冲入时,嫣然将胶卷塞进宋清辉怀中:“从排水管走,坐标点有人接应。”

    “一起走!”

    “我是惜红衣,”嫣然笑了,那笑容竟如当年南京初遇时明艳,“我的任务还没完。”她扯开旗袍高领,脖颈上赫然纹着一枝墨梅——那是“梅”组织最高级死间的标记。

    枪声在密闭空间炸开时,宋清辉跃入污水管。最后一眼,他看见嫣然站在化钢罐阀门旁,手中握着引爆器。她的口型在说:“我有千年狂简在,会须乘兴雪中轩。”

    那是他诗中句子。

    三日后,上海《申报》角落登了条简讯:“苏州某纱厂锅炉意外爆炸,无人员伤亡。日商铃木信玄于火灾中失踪。”

    又过七日,宋清辉在杭州灵隐寺后山,按坐标找到一座孤坟。碑无名,只刻一枝梅。守坟的盲眼老僧递给他一卷画:“女施主月前寄存的。”

    展开,正是王家《墨梅图》。但宋清辉摸到裱绫暗格,取出另一幅绢本——这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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