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由灰转青,由青转白,最终洁白如雪。
“铅钥本灰暗,遇铁心人之血,方显其洁。”澄观叹道,“此所谓‘点化铅仍见,坚凝铁易穿’。铅经点化,可见本性之洁;铁虽坚凝,终为至诚所穿。”
第四回九钥归一
陆生得钥后,在铅雪谷留居三年。白日随澄观修文习武,夜间研读先祖帛书,方知另外八枚铅钥下落:
第二钥藏泰山孔林,守钥人为孔子后裔;
第三钥藏峨眉金顶,守钥人乃禅宗高僧;
第四钥藏洞庭君山,守钥人是隐逸词客;
第五钥藏敦煌石室,守钥人为西域沙弥;
第六钥藏岭南梅关,守钥人是谪宦之后;
第七钥藏蓟北长城,守钥人为戍边老卒;
第八钥藏钱塘潮头,守钥人是渔家女子;
第九钥藏骊山秘库门前,须聚齐前八钥方现。
帛书又载:九钥聚齐之日,需九位守钥人各献一滴心血,方开秘库。库开之时,有“铅华天光”异象,天下可见。
“此非一人可成之事。”澄观道,“你当游历天下,寻访其余守钥人。然切记:安史之乱虽平,藩镇割据未已。若秘库之事泄露,必引各方争夺。届时非但不能传道,反招祸患。”
陆生拜谢:“弟子当悄然寻访,不露行迹。”
临行前夜,澄观召陆生于桃林。时值深秋,桃叶尽落,月下如雪铺地。
“老衲有一问:若寻钥途中,遇人阻挠,甚至欲夺钥害命,当如何?”
陆生沉吟:“弟子当以智避之,以理化之。”
“若理不能化,智不能避呢?”
“…”陆生握紧腰间铅钥,良久方道,“先祖铸铅钥,是为传道,非为杀戮。然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若真至不得已时…弟子当效先祖,以身护道。”
澄观微笑,自身后取出一物。月光下观之,竟是一柄铅鞘木剑。
“此剑名‘铅华’,鞘为铅制,剑身为桃木。”澄观道,“铅鞘可感杀气,敌若动杀心,鞘鸣预警;桃木剑不伤人命,只点穴道。你持此剑,可防身而不造杀孽。”
陆生双手接剑,但觉剑身轻若无物,铅鞘触手生温。
“还有一言。”澄观望月长叹,“你可知老衲本是何人?”
陆生摇头。
“老衲俗名李泌,天宝年间进士,曾与陆文远同朝为官。”澄观语出惊人,“安史乱起,陆公托我守护铅雪谷钥,待铁心人来。这一等,便是六十年。”
陆生骇然下拜,澄观扶起:“莫拜。老衲等你,非为你一人,乃为天下。记住:九钥归一之日,未必是太平之时。你可能要在乱世中开库,烽火里传道。这比铸钥更难,比守钥更险。你可能持心不移?”
陆生肃然:“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五回雪洁林栖
大历七年冬,陆生出幽州,始游历天下。此后二十年间,其行踪成谜,世间唯闻“铅钥使者”传说:
有说泰山孔林,一夜之间,孔子手植桧开花,花中现铅钥;
有说峨眉金顶,云海之中,现“铅华天光”异象,持续三昼夜;
有说洞庭月夜,有书生与渔父泛舟对酌,酒酣时,书生取铅钥击节而歌,声动龙宫;
有说敦煌石窟,一夜佛光大盛,守窟沙弥自壁画中取出一钥,形如飞天;
有说岭南梅关,谪宦之后于梅树下得钥,时值六月,梅花遍野;
有说蓟北长城,戍卒见流星坠于烽火台,台基裂,中有铅钥;
有说钱塘潮头,渔家女踏浪取钥,潮水为之让道。
然传说终究是传说,无人知陆生踪迹,更无人见铅钥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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