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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翮渊录》
点睛。“宋爱卿,你观星多年,可知朕最厌何种天象?”

    “臣...不知。”

    “朕厌‘荧惑守心’。”皇帝搁笔,“因为那意味着,天子失德,将失其位。李翮手握重兵,西征未请圣旨;韩霄密奏,绕过三省直达天听。你说,这是何意?”

    宋晦如坠冰窟。

    “飞禽奋翮于霄中,无不坠于渊波。”皇帝轻抚画纸,“这‘渊’,从来不是太液池,不是护城河,而是...人心之渊,权力之渊。”

    “所以李翮将军...”

    “雪崩是真,但若没有向导故意引错路,三万精锐何至全军覆没?”皇帝笑容渐冷,“至于韩霄,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发现不该发现的事。”

    宋晦浑身颤抖:“那制箭的汉人...”

    “是朕的弟弟,靖王。”皇帝转身,眼神如渊,“他用精铁换匈奴良马,壮大私军,意图逼宫。韩霄查到他,他便伪造书信,反咬一口。你说,朕该信谁?”

    “陛下既知真相,为何还要...”

    “因为靖王答应,只要韩霄死,他就交出兵权,永镇南海。”皇帝负手而立,“用一个将军,换江山稳固,值得。”

    窗外忽传钟声,午时三刻。

    宋晦跌坐在地,想起那盲眼相士的话:“奈何以龙求凤,以渊待翮?”原来这“渊”,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九重宫阙之中。

    八、逆翮

    法场设在朱雀门外。

    韩霄卸去枷锁,跪于刑台。监斩官竟是靖王。

    “韩将军,可有遗言?”靖王把玩着令箭。

    韩霄抬头:“末将只有一问:那制箭的工匠,王爷将他们安置何处了?”

    靖王笑容一僵。

    “匈奴不善冶铁,所制箭矢,三月必锈。但末将查验过,他们用的箭,半年不腐。”韩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那是因为,有人在箭镞上涂了秘制油膏——此油产自岭南,专供王府。”

    百姓哗然。

    靖王色变,急掷令箭:“斩!”

    刀光落下瞬间,韩霄突然暴起——他袖中暗藏寸铁,已磨多日。并非为逃生,只为扑向靖王,扯开其外袍。

    内衫胸口处,赫然绣着一只金翅大鹏,展翼凌天。

    “飞禽奋翮...”韩霄大笑,血染刑台,“原来你才是那只...欲夺凌霄的...禽...”

    话未说完,身首分离。

    靖王惊魂未定,忽听马蹄声如雷。抬头望去,皇帝亲率禁军,已将法场团团围住。

    “王弟,”皇帝马鞭直指,“这金鹏绣纹,可是僭越?”

    原来一切皆是局。皇帝早知靖王谋反,故意纵容,待其暴露,一举擒获。韩霄之死,不仅是交换,更是诱饵——诱那真正的“飞禽”,振翅出巢。

    靖王面如死灰,跪地求饶。

    皇帝却看向韩霄尸首,轻叹:“将军,朕欠你一个公道。但为江山计...不得不尔。”

    宋晦在人群中目睹一切,忽然明白:在这权力之渊上,每个人都是飞禽,每个人都想奋翮凌霄。可最终,无论帝王将相,忠奸贤愚,都逃不过坠落之命。

    区别只在于,有的坠于青史,有的坠于唾骂,有的...坠于那永无止境的欲望深渊。

    九、余翮

    三年后,南海某无名小岛。

    宋晦弃官云游,终在此处结庐而居。那日捕鱼归来,见滩涂上趴着一人,面有刀疤,左臂已失。

    竟是当年押送韩霄的赵将军。

    “宋先生...”赵将军气若游丝,“那日法场,我趁乱逃生,流落至此。有...有一物,需交予先生。”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油布,内裹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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