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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青瓶劫》
兵涌入。“奉郑王令,收缴天下异宝!”为首将领径直走向二瓶。

    胡楼主冷笑:“王世充暴虐,也配得此物?”袖中飞出银针,将领应声倒地。厅中大乱。

    清虚趁乱取二瓶入怀,破窗而出。身后箭雨如蝗,他御剑而行,忽觉怀中二瓶微微发烫,竟似相互呼应。

    第三章虚实辩

    清虚遁至邙山古墓,方得喘息。取出二瓶置于石案,异象陡生:

    青瓶自行浮起,瓶口倾泻出星光,在墓室穹顶布成银河;空瓶则嗡嗡作响,瓮口涌出金色稻穗虚影,落地即灭,循环不息。

    星光与稻影交织处,竟浮现数行光字:

    “青瓶非瓶,纳的是众生仰望之心;

    空瓶非空,盛的是万物求生之欲。

    若无仰望,星月只是顽石;

    若无求生,稻米仅成草芥。

    青瓶之贵,在使人知虚妄之美;

    空瓶之妙,在使人懂实相之珍。

    然世人多偏执:或溺虚妄而忘稼穑,

    或贪实相而失星辰。

    呜呼!孰能持两瓶而中正?”

    光字渐淡,清虚恍然有悟。师父所谓“见瓶非瓶”,原是如此。

    忽然,墓道传来脚步声。胡楼主提灯而入,身后跟着那位屏风后的女子——竟是一袭道装,眉目如画。

    “道友果然在此,”女子稽首,“贫道玉真,与胡楼主皆奉师命守瓶。奈何天下大乱,二瓶气机已泄,需寻有缘人渡此劫数。”

    清虚警觉:“尊师是?”

    “终南紫霄观主,亦是你师。”玉真微笑,“三十年前,师父将二瓶交予我二人:胡师兄守青瓶于市井,我守空瓶于佛寺。然近日天象异变,二瓶躁动,师父才命你下山——你乃‘持瓶人’。”

    “何谓持瓶人?”

    胡楼主接道:“昔年天帝炼瓶时,留一谶语:‘持瓶者需明:大音希声兮,爱才是惟一。’这‘爱’字非常情,乃是慈悲与智慧合一之心。唯有此心,能调和虚实,使两瓶归位。”

    清虚苦笑:“贫道年幼道浅,何以当此大任?”

    玉真指向二瓶:“你看。”

    只见青瓶星辉竟缓缓流向空瓶,而空瓶涌出的稻影也渗入青瓶。二者交汇处,生出淡淡暖光,光中隐约有并蒂莲开。

    “二瓶相吸久矣,”玉真叹道,“一如阴阳相需。然需持瓶人以‘中正之心’为媒,方能合二为一,平息天地戾气。”

    清虚凝视那暖光,忽然想起下山前夜,师父在月下自语:“青瓶盛的是愿,空瓶装的是命。无愿之命如行尸,无命之愿似蜃楼。唯以爱为薪,方能使愿命相燃,照彻虚空。”

    原来,爱是薪火。

    第四章瓶中天地

    三人夜观天象,见荧惑愈炽,直逼紫微。玉真掐指:“七日后,荧惑凌心,天下兵戈将起于洛阳。届时需以两瓶之力,调和戾气。”

    如何调和?清虚苦思三日,忽忆起樵夫之歌:“啊,若无青瓶子,何处宿星月?!啊,若无空瓶子,何方种稻米?!”

    他豁然开朗:世人皆求瓶,却不知瓶本是器。真正重要的,非瓶本身,而是瓶中所承之物——星月与稻米,亦即精神与生计。乱世之中,百姓或苟全性命而失希望,或空谈玄理而忘温饱。二者偏废,方致戾气横生。

    第四日,王世充大军围山,称“妖道窃国宝”。箭书射入:“献瓶者可封国师。”

    胡楼主大笑:“匹夫也配?”玉真却蹙眉:“百姓何辜?若战端开,邙山方圆百里皆成血海。”

    清虚默然至夜半,携二瓶独上观星台。他依师父所传《两仪咒》,以指血在二瓶身各画太极图。子时一刻,异变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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