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过去未来,而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一处灵堂,白幡低垂,正中棺椁未合,棺中女子面容如生,着青衣,双手交叠于腹,掌中握着一枚——凤骨轮。
女子容貌,与池中镜影萧莲生,一模一样。
灵堂外有人低语:“萧少监之女,昨夜投池自尽,腹中尚有三月胎儿…可惜了。”
“听说她私研禁术,窥见天机…”
“那凤骨轮呢?”
“随葬了。圣上下旨,永镇池底,不得再现人世。”
镜象忽变,转到投池那夜。萧莲生立于太液池畔,不是自尽,是将一只木匣交予侍女:“将此匣送至少陵原陆氏庄上,交给陆明渊。告诉他,匣中是他骨血,名唤‘泊’,字‘始安’。二十年后,此子当持轮归来。”
侍女泣问:“娘子何不自保?”
萧莲生抚腹微笑:“我窥天机太多,寿数已尽。然凤轮不可绝,须有血脉承之。你去吧,莫回头。”
她转身入水,青衣散开如莲。水面涟漪荡开,化作镜中万千光点。
陆泊僵立池畔,手中铜镜几乎握持不住。
陆明渊,正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之名。而“泊”之寓意,此刻方明——凤飞如始泊,非指凤鸟初栖,是说持凤轮者,从此生如飘萍,永无归泊。
五鸾声
十月十五,第二次转动。
这次在终南山巅。陆泊登上观星台旧址——正是萧莲生父亲自缢之处。石梁上绳索勒痕犹在,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莲合似初生。”
轮转时,山风骤起,松涛如海。镜中现出产房景象:一农妇在草席上痛苦辗转,稳婆抱着初生婴儿惊呼:“这孩儿…掌中有轮印!”
婴儿右手掌心,天然生着十二齿红痕,与凤泊轮完全契合。农妇虚弱抬眼:“他娘留下的匣子…打开…”
木匣开启,凤泊轮赫然在内。匣底有血书:“此子身负时轮血脉,二十岁前不可近水,尤忌池沼。待其弱冠满月,持轮至永安宫太液池,自有因果相续。”
农妇是陆明渊续弦,并非陆泊生母。她遵嘱将陆泊抚养成人,却在他十九岁那年染疾去世,临终方道出部分真相。至于陆明渊本人,早在接获木匣次年,便因“私藏前朝禁物”之罪流放岭南,死于途中。
镜象再转,回到萧莲生投池那夜。她并非单纯赴死——水下,铁莲正在开启。她将凤骨轮放入莲心,咬破舌尖,以血在莲瓣上书咒。咒成,铁莲合拢,沉入淤泥。
“我将魂魄封于莲中,”镜中萧莲生现出身形,比之前清晰许多,“以九十七年修为,换一次‘轮重月满’。陆始安,你听好:凤泊轮非窥时之器,它是锁。”
“锁?”陆泊对镜发问。
“锁住一个错误。”萧莲生影像开始波动,“大业十二年,我第一次转动凤骨轮,无意中打开了‘时之罅隙’。有一物自罅隙逃出,潜入人世,它无形无相,唯借月满之夜显形。此后的战乱、瘟疫、朝代更迭,背后皆有它的影子。”
“何物?”
“月魇。”萧莲生一字一顿,“月之暗面所生精魅,以人心欲念为食。它诱隋炀帝穷奢极欲,引十八路反王逐鹿,令贞观初年蝗疫不绝…皆因我那一次转动。”
陆泊寒意彻骨:“如何锁之?”
“须在四时满月夜,分四次转动凤泊轮,每次以我血诗为引,重演当年开罅之景。待四转完成,罅隙将重新开启一瞬,你可将月魇逼回。然此法凶险——持轮者可能永困时隙,不入轮回。”
“你为何选我?”
镜中萧莲生笑了,那笑容凄美绝伦:“因为你是我的‘莲合似初生’。我死之时,你生之初。你掌中轮印,是我以血咒所刻。你我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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