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在。”
“我这锦囊,今日起,有你一页之地。”
少年怔住,随即伏地,泣不成声。
是夜,沈砚清留胡澄宿于西厢。灯下,他自锦囊深处,取出一只扁长木匣。启之,内有一卷素绢,缓缓展开,正是那副对联:
锦囊有卷牛腰重
装橐无金马骨高
他在灯下凝视良久,取笔,在绢末添一行小楷:
“丙午三月三,徽州胡澄至,携疑相质,竟日方休。后生可畏,薪火有继。是日,此联始成真谶。”
写罢,他吹灭油灯。月光入户,照着东首鼓胀的锦囊,与西首空垂的装橐。一者沉重如大地,一者清高如苍穹。而天地之间,书生不老,青灯不灭。
榆林巷深处,有纸页摩挲声,沙沙,沙沙,如春蚕食叶,如细雨润土。这声音很轻,却穿透砖墙,在江南的夜色里,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远处,更夫敲梆,悠悠报时:
“亥时三更——天下太平——”
天下未必太平。但这方小院,此刻,有书,有月,有薪火相传。对沈砚清而言,便是太平盛世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