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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丹灵之世》
中发出断续呜咽,确似人哭。

    泰鸿蹲下细看,忽然道:“取铁钩来。”

    钩开猪嘴,但见喉深处,竟卡着一枚银簪!簪头已刺入肉中,周围溃脓。众人皆惊。张屠户扑通跪下:“这、这是我亡妻之物!半年前遗失,怎会……”

    泰鸿默然,命人请来兽医取簪敷药。猪止了哭,沉沉睡去。

    回衙路上,书吏小声问:“大人如何知猪喉有物?”

    泰鸿望天边晚霞,缓缓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然鱼若翻白,必是水腐或钩伤。同理,畜牲反常,定有痛楚。为政者,若能听人哭中异音,察畜鸣中隐痛,方算不负‘父母官’三字。”

    此事在鲁山县传开,竟比退税案更轰动。百姓始知,这“公开理政”不只是做样子,竟真能断奇案、解隐痛。

    第四章镜中山河

    三个月后,鲁山县衙前竹棚,已扩建成有瓦遮头的“观政堂”,可容百人。更惊人的是,泰鸿竟真的捣鼓出了“千里传影”之法。

    此法说来也奇——他请来县学里精于光学的好事生员,以水晶磨制透镜,又用黑布制成长筒,竟能将堂上景象放大,投射在白绢上。虽模糊如雾中看花,但县令惊堂木的起落、当事人颤抖的双手,都能瞧个大概。

    消息传到州府。刺史遣暗探查访,回报说:“鲁山百姓,如今谈起县衙,不称‘衙门’,而呼‘明镜堂’。每逢放告日,四乡百姓扶老携幼而来,堂上断案,堂下无声,唯闻笔录之沙沙。案结时,无论胜负,百姓皆向堂上作揖方去——此非惧也,实敬也。”

    更奇的是,因堂上一切皆在众目之下,胥吏收受请托之事锐减。有老吏私下叹:“从前判案,袖中乾坤;如今判案,万人盯着你袖口,一枚铜钱也不敢收。”

    这年中秋,鲁山县试制“千里传影”的消息,到底还是传到了长安。

    第五章风云骤起

    太极殿的辩论,在霜降那日爆发。

    御史大夫郑虔上书,弹劾泰鸿“以妖术惑众,坏朝廷法度”。奏章写得文采斐然:“昔公输子削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然于民生何益?今泰鸿以奇技淫巧,乱官府威仪,使民窥伺公堂,长此以往,民将轻法,吏将失尊,国将不国!”

    泰鸿被急召回京质辩。那日大殿之上,他青衣风尘,与满朝朱紫相对,如一棵孤松立于锦簇花丛。

    郑虔当庭质问:“泰县丞可知,何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尔使衙门洞开,案牍尽曝于市井,则法之威严何在?”

    泰鸿不答,反而问:“郑大夫可曾亲手种过一株稻?”

    满堂一怔。

    泰鸿从怀中取出一束稻穗——穗粒干瘪,呈焦黄色。“此乃鲁山县今秋之稻。去岁饱满,今岁瘪瘦,大夫可知为何?”

    “天时不协,与尔何干?”

    “下官初亦以为天灾。后开堂公开审理一桩争水案,方知真相。”泰鸿将稻穗高举,“去岁冬,县中王、李二村争引渭水支流灌溉。李家势大,贿赂管水小吏,于渠首私设闸门,截流七成。王家无水,今春插秧不足三成。此事若在往岁,不过一张状纸,三推四阻,最后不了了之。然今岁公开理政,王村二十三户联名上堂,李家闸门之图、行贿之银,皆在光天化日下呈出。下官当堂判拆闸、还水、罚银。然已误农时,此稻遂成此貌。”

    他顿了顿,声转沉痛:“郑大夫问法之威严——请问,是让李家暗筑水闸、毁一村生计之法威严,还是当堂拆闸、还水于民之法威严?刑若不可知,则威只为豪强之威,何曾是小民之威?”

    郑虔语塞。

    泰鸿转身,向御座方向长揖:“陛下,臣之所为,非是要坏法度,恰是要还法度之本相!昔者子产铸刑书,叔向讥之,然孔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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