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该效忠谁、该讨伐谁。张让虽死,其党羽遍布州郡,战乱才刚刚开始。但——”
他转过身,眼中映着初升的朝阳:
“但有了这面‘言谋王室’的大旗,有了这腔‘义夫赴节’的热血,再乱的世道,也能一点点扳回正轨。”
沈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晨光中,一队队士兵正在整修城墙,一群群百姓正在互相救助。更远处,邙山脚下,新的军营正在搭建,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汉字。
“裴公。”沈峥忽然问,“那八字明诏,陛下为何要用血书写?用墨不行吗?”
裴琰沉默良久。
“因为血书,擦不掉。”他轻声说,“墨写的诏书,可篡改,可焚毁。但血写的,会渗进绢帛,渗进史册,渗进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心里。千百年后,哪怕这绢帛化为尘土,这八个字,还会在。”
他最后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那里,新的天子正在批阅奏章,新的时代正在艰难启程。
“走吧。”裴琰走下箭楼,“还有很多事要做。”
风掠过洛阳的废墟,吹动残破的旗帜。恍惚间,沈峥仿佛听见了马蹄声、呐喊声、兵刃相击声,以及无数人齐诵的声音:
雄臣驰鹜,义夫赴节。
释位挥戈,言谋王室。
那声音从废墟深处升起,从焦土之下升起,从每一滴渗入这片土地的血中升起,汇成河,汇成海,汇成这个民族在每一次沉沦中,总会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回响。
而太阳,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