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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霜刃照肝胆》
约可见甲士列队。

    崔玠下车时,故意踉跄一步,怀中掉出个锦囊。守门校尉抬脚要踩,却见锦囊中滚出几颗金珠,在雪地里明晃晃的。

    “军爷恕罪。”崔玠慌忙去拾,指尖拂过校尉靴面,一粒金珠悄然滚入对方靴筒。

    校尉脸色稍霁:“进去吧,酉时闭门,不得外出。”

    是夜,崔玠独坐西厢。窗外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应是司马府在宴客。他自枕中取出那枚血玉珏,就着烛光细看。

    玉内天然纹理,竟隐约成字。他蘸了茶水在桌上临摹,渐渐拼出一句话:

    “太液池底,寅时三刻,石鲸左目。”

    子时,更鼓响过。崔玠吹灭烛火,和衣而卧。怀中玉珏突然微微发烫——这是谢蕴交代过的暗号,说明池边已有接应。

    他悄然起身,推开后窗。院中积雪盈尺,守夜卫卒正围在廊下烤火。崔玠屏息,自窗缝中弹出一粒石子,打在远处梅树上。

    “谁?”卫卒警觉。

    趁他们去查探的间隙,崔玠如猫般翻出,隐入暗影。他记得白日观察的路线:经东跨院废井,可通后巷;巷尾有狗洞,外接排水沟,直通皇城西墙。

    雪,还在下。

    第三章·池底

    寅时初,崔玠趴在太液池边的假山洞中,浑身湿透。为避巡逻卫队,他不得已泅过一段结冰的渠水,此刻四肢已冻得麻木。

    池面冰封如镜,倒映着蓬莱别苑的灯火。那栋三层阁楼戒备森严,每层都有持弩甲士巡守。

    “石鲸……”崔玠借着雪光搜寻。池畔果然有尊汉代石鲸,长三丈余,因年代久远,已半沉入土。他爬到鲸首位置,摸索左目。

    鲸目是块凸起的圆石,他试着左右旋转,不动;用力按压,仍不动。时辰一分一秒过去,远处传来梆子声——寅时二刻了。

    崔玠急得额头冒汗,忽然想起父亲说过“前汉机巧,多以阴阳为枢”。他试着同时按住左右双目,仍无效。绝望之际,他无意中将血玉珏贴在鲸目上。

    “咔哒。”

    极轻的一声,鲸口竟缓缓张开,露出仅容一人的洞口,内有石阶向下。崔玠不及细想,闪身而入。鲸口在他身后闭合,最后一缕雪光消失。

    石阶深不见底。他摸出怀中火折子,吹亮,见壁上凿有灯台,残留的灯油尚未干涸。点燃后,一条幽深甬道显现,壁上满是前汉壁画,颜料早已斑驳。

    前行约百步,前方传来水声。一道暗河横亘眼前,河畔系着条小舟。舟中有人背对他坐着,蓑衣斗笠。

    “崔公子?”那人回头,竟是赵破虏。

    “赵叔?你怎么……”

    “将军让我来的。”赵破虏咧嘴,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狰狞,“他说,沈家欠崔家一条命,今日该还了。”

    崔玠愕然。他确曾听父亲说过,二十年前沈驰因触怒权贵下狱,是老刺史崔烈力保才免死,发配边关。可沈驰这些年镇守幽州,早该还清了。

    “上船。”赵破虏不多解释,递来一套宦官服饰,“换上,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别出声。”

    小舟顺暗河漂流。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光。赵破虏熄了火把,示意崔玠俯身。舟缓缓驶出洞口,竟进入一座室内水池。

    池畔烛火通明,十余名宫女垂首侍立。池中央有白玉台,台上设卧榻,一人蜷卧其上,身上锦被绣着五爪金龙。

    是大魏天子。

    崔玠心跳如鼓。赵破虏打个手势,二人悄声上岸,混入宫女队列。他这才发现,这些“宫女”皆是男子假扮,个个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

    “陛下该服药了。”为首的“宫女”扬声。

    楼外传来回应:“进来。”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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