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墨池谪龙录》
在——

    信至此戛然,余下半截被火烧去,边缘焦痕犹新。

    慧明合十:“令祖写完此信当夜,宫中就来人‘请’他入宫。这半截,是老夫从火盆中抢出的。”

    裴谪捏着残信,浑身发冷。原来自己这三年,不,是自祖父死后的整个人生,都走在他人铺设的“陈迹”中。甚至连今夜宇文恺的“托付”,也可能仍是棋局的一步。

    但他已无退路。

    藏经阁外传来犬吠与马蹄声。追兵至。

    裴谪将铁匣推还慧明,深深一揖:“若晚辈未能归来,请大师将此信传于——”

    “传于天下人。”慧明接口,眼中悲悯如古井,“你祖父当年也这般说。”

    裴谪从密道离开时,怀中三物沉甸甸压着心口。他忽然懂了青阳子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团团如磨牛,是宿命。

    步步踏陈迹,是选择。

    而所有前人的足迹重叠之处,就是此刻——他必须独自决定的,下一步。

    第五章磨脐

    裴谪没有去紫微城。

    他沿着洛水向南,在天津桥畔雇了艘小舟,直下洛口。船夫是个哑巴老叟,见裴谪在舟中展开帛画,忽然“啊啊”比划,指向东南方向。

    那是偃师地界,有座荒废的“周王庙”。裴谪心念电转:周王庙供奉的是周武王,而史载武王伐纣后,曾在洛阳附近建“地中”测影台,以定天下中心。

    莫非……

    子时,裴谪潜入破庙。神像坍塌,唯剩基座上一幅斑驳的《武王会盟图》。图中八百诸侯朝拜,武王所立之处,恰是洛水与伊水交汇的三角洲。

    他点燃火折子细看,发现武王足下石板,刻着极浅的凹槽——形状竟与双鲤环佩完全吻合。

    裴谪取出玉佩,嵌入凹槽。

    石板下沉,露出向下的石阶。霉湿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遥远年代柏木与丹砂的味道。他深吸口气,踏下第一步。

    石阶漫长如坠时光深处。

    壁上渐现壁画:始皇巡游、徐福东渡、楚火烧宫、汉武求仙……至北魏时,画面出现一群僧人,在暗无天日的地道中雕刻经幢。最后一幅,竟是裴寂青年时的画像,他手捧一卷图轴,正与一个模糊人影对弈。

    裴谪停步。与祖父对弈者,虽面目不清,但衣袍纹饰——是三足金乌。

    原来祖父与那股势力,早已交手多年。

    石阶尽头,是座圆形地宫。宫顶镶嵌夜明珠,排列成二十八星宿。中央有座石磨盘,磨眼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磨盘边缘刻满字迹,近看竟是历代发现此处的有缘人留言:

    汉,张衡,阳嘉三年:制地动仪于此,感此宫暗合地脉枢机。

    魏,杨俊,景元元年:奉文帝命探地道,见此磨盘,悟“天道如磨”之理。

    隋,宇文恺,开皇十八年:与裴寂对弈三日,定“分藏三物,待后来者”之约。

    最后一行墨迹犹新:

    隋,裴谪,大业十三年上元夜:步步踏陈迹,终至磨脐。然门在何处?

    裴谪抚过最后这行自己刚刚下意识刻下的字,苦笑。原来“陈迹”早已注定他会来此,会刻此问。

    他绕磨盘行走,忽然发现那些历代留言,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方位:张衡留东北,杨俊留正西,宇文恺留东南……若以磨心为轴,将这些点连成线——

    是北斗七星。

    而斗柄所指,正对磨盘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痕。裴谪用火折照亮,见凹痕形状,赫然是一方墨锭。

    他脑中灵光炸裂。

    松墨斋、凤尾墨、绝境墨宝、那些失意人抢购时的眼神……一切都不是偶然。金坛秘诀教他“踏陈迹”,而最大的陈迹,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