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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辩髓》
子骨甲,“您可知国舅爷为何非要沈御史死?就因为他在古墓中掘出了这套箕子遗物,从中推演出‘丙午岁,荧惑守心,女主昌’的预言!”

    贾攸蓦然抬眸。

    “永昌五年便是丙午年。”周贵冷笑,“沈御史本想密奏此兆,却被国舅爷截获。程老,您那徒弟不是死于星象误差,是死于知道太多。”

    话音未落,八把横刀同时出鞘。

    程嘉乐却平静下来,细细将发辫缠回颈间:“所以今夜赌局,实则是国舅要收回这套箕子遗物?”

    “程老聪明。”周贵挥手,壮汉们成合围之势,“交出龟甲骨片,说出预言全谶,周某保您晚年安乐。至于这位小友……”他瞟向贾攸,“少年才俊,可惜了。”

    贾攸忽然笑了。

    他笑时眼角弯如新月,竟有种天真的残忍。只见他提起茶壶,将残茶缓缓浇在龟甲骨片上,水渍在古物表面晕开奇异纹路。

    “周掌柜,您可知箕子当年为何将预言分刻两物?”少年声音在刀光中清晰如磬,“龟甲载天兆,需地气养之;兽骨录谶言,要人气润之。您夺此物三年,可曾以无根水浸甲、以活人息呵骨?”

    周贵脸色微变。

    “不曾。所以您手中不过是两件死物。”贾攸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囊口倾转,流出一捧湿润黑土,土中隐见朱砂碎屑,“但小子这三年来,每月朔日取邙山阴土,望日采淇水阳砂,以自身气血养之。今日这龟甲骨片遇见故土……”

    话音未落,桌上龟甲骤然发出细微龟裂声。

    在所有人注视下,甲片表面尘封千年的纹路,竟如血脉般次第亮起幽蓝微光。那光顺着裂纹游走,渐渐勾勒出星图、山形、河络,最后在甲心聚成一幅诡异图案——

    荧惑星赤芒如血,正侵入心宿中央。心宿三星之下,隐约有女子侧影,戴冠执圭,身后万千跪伏人影。

    骨片同时泛黄,那些漫漶刻辞如被无形之手描摹,浮出八字古篆:

    “丙午荧惑,坤载乾纲。”

    周贵呼吸急促,伸手欲夺。指尖触及龟甲刹那,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如冷火燎过他十指。惨叫声中,那八名汉子挥刀扑上。

    程嘉乐动了。

    这豁牙佝偻的老者,此刻身形矫若苍猿。但见他发辫散开,花白长发如鞭扫过,三名汉子应声而倒。余者惊退间,老者已抄起桌上铜壶,滚烫茶水化作白练,直扑周贵面门。

    “竖子看好了!”程嘉乐在刀光中纵声长笑,“这才是《易》之真义——”

    他踏罡步斗,袖中铜钱如群星迸射。每一枚都击中刀背,每一响都震得汉子虎口崩裂。贾攸静立战圈中心,忽然开口吟诵:

    “知类通达宇穹心,通彻明察义利界……”

    正是白日茶馆那首诗。

    程嘉乐闻声大笑,白发与葛衫在刀风中狂舞,竟接续吟道:

    “妙尽幽微化始终,研赜观物了成坏!”

    吟至“坏”字,最后一名汉子横刀脱手。八人倒地哀嚎,腕间皆嵌一枚铜钱,入肉三分,封住穴道。

    周贵捂着手连连后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把精钢手弩,弩箭幽蓝淬毒。

    “程老小心!”有茶客惊呼。

    弩机扣响刹那,贾攸动了。

    少年白衣如云舒展,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挡在程嘉乐身前。袖中飞出一道灰影,“叮”地撞上来箭,竟是那半卷《易象正》。书页炸裂如白蝶纷飞,毒箭偏斜没入梁柱,嗤嗤冒烟。

    周贵再要上弦,手腕忽被钳住。

    程嘉乐鬼魅般贴至身后,枯瘦手指如铁箍:“周管家,你还记得沈观临刑前,老夫隔着囚车对他说的话么?”

    “放、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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