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观倒吸凉气:“父亲,这太险了!若被识破……”
“识破又如何?”贾岳冷笑,“他们敢在云台明抢,我们就敢报官。届时人赃并获,星宿教余孽的罪名,够他们满门抄斩。况且,”他看向柳慕贤,“柳公子在书院,应读过《武备志》?”
柳慕贤点头:“戚少保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也都略读过。”
“好。”贾岳推开棋谱,铺开另一张纸,“成化年间,九边重镇守军不过三十万,火器以神机营为主,炮不过虎蹲,铳不过三眼。而如今,九边常备军八十万,红夷大炮、佛郎机铳已成建制。更别说烽燧布局、驿道走向,百年来早已天翻地覆。星宿教纵得成化旧图,按图索骥,只会自投罗网。”
柳文渊抚掌:“妙!假图真做,诱敌深入。只是这假谱要做得以假乱真,需极高棋力与画功。一夜之间,如何能成?”
“所以需合力。”贾岳看向柳慕贤,“天元正道我来摹,星位奇变你执笔。至于三三秘着——”他顿了顿,“我们不做。”
“不做?”
“缺着,才是最大的陷阱。”贾岳微笑,“星宿教既知三谱残缺,见我们携‘完整’图谱赴约,必疑有诈。届时我们便说,三三秘着需在云台观星台上,依天象现场推演。他们若要真图,就得等。这一等,便给了我们周旋之机。”
柳慕贤眼中露出钦佩:“世伯深谋远虑。只是现场推演,需极高棋力应变。万一对方也有棋道高手……”
“所以我要带嘉儿去。”贾岳轻抚重孙头顶。
众皆愕然。童观急道:“父亲!嘉儿才七岁,怎能涉险?”
“正因他才七岁。”贾岳目光深沉,“你忘了,昨夜那局棋,是谁看破‘五星连珠’残局?今早又是谁,一眼看出柳公子袖上星纹?这孩子有双慧眼,能见人所不能见。况且,”他压低声音,“星宿教再狠毒,也不至对七岁稚子下手。有嘉儿在,他们多少会顾忌。”
嘉儿听得半懂不懂,只知要跟太爷爷去“看星星”,兴奋得手舞足蹈:“去云台!看星星!找缺指头叔叔!”
柳文渊长叹:“既如此,老朽也同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不,柳公需留府中。”贾岳摇头,“若我们子时不归,你即刻携真谱赴府衙,求见知府大人。就说——”他提笔疾书,写就一封信函,“将此信交给知府,他自会明白。”
柳文渊接过信,只见封皮上写着:“成化遗秘,事关九边。邪教复燃,望公慎处。”落款是“云镜后人贾岳谨呈”。他心知这是托付后事,不禁老泪纵横:“岳老……”
“莫作儿女态。”贾岳展颜一笑,竟有几分当年棋枰纵横的豪气,“下棋的人,最忌未战先怯。今夜这局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第七折云台月
戌时末,残月如钩。一辆青篷马车悄然出城,驰向云台山。贾岳闭目养神,童观紧握袖中短剑,柳慕贤反复推演棋路。只有嘉儿趴在车窗边,看城外荒野的流萤。
“太爷爷,云台有多高?”
“高可摘星。”
“星星摘下来,能当棋子下吗?”
贾岳睁眼,将重孙搂到身边:“星星本就是棋子。你看天上银河,便是最大的一局棋。”
马车颠簸,嘉儿渐渐睡着。柳慕贤忽然低声问:“世伯,那玉真道人,您觉得是正是邪?”
“正邪岂在身份?”贾岳缓缓道,“当年玉虚子若真是邪教,云镜公岂会与他结义?星宿教借玉虚一脉之名行事,未必是真传人。今夜一见,便知分晓。”
子时将至,云台山映入眼帘。那是座孤峰,状如覆斗,山顶有前朝所建观星台,如今早已荒废。山道蜿蜒,马车只能到半山腰。四人下车徒步,但见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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