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枢,榫卯构造迥异中土,曾百思不解。若云镜书院早于长安布子...
雾中忽传清冷女声:“丹毒侵体犹可解,魂识被抽无药医。”苏枕流自溪畔踏雾而来,掌中魂晶在雾里绽出惨白幽光,晶中隐隐映出一张面孔——葛巾玉面,正是陈藏岳!
“三十年前,三十六青衣童入回龙湾未出。去年樵夫李二郎窥见秘事,亦遭抽魂。今岁你们提早入山,是要再炼三十六枚魂晶,凑足周天之数?”苏枕流步步逼近,“《抱朴子》载‘移魂续命’邪术,需以九九重阳之魂,养一枚‘太乙长生砂’。陈司库今年贵庚?可是逢九之劫?”
陈藏岳笑意尽敛。雾中八名“儒生”忽同时抬头,银瞳符在雾中泛起冷光。
“三位既知‘太乙砂’,陈某也不必遮掩。”他竹杖顿地,“请观此物。”
自袖中取出一青铜匣,开启刹那,雾竟退避三丈。匣中锦缎上,卧着一枚鸡卵大红丸,表面光滑如胎胞,内中似有活物缓缓蠕动。
“此砂已食七十二魂,距大成只差三十六。砂成之日,服之可窥天道,寿延二甲子。”陈藏岳目露狂热,“书院山长,也就是家父,已年近百岁,肉身将朽。为人子者,岂能不竭诚尽孝?”
柳遗山忽抚琴,宫商错乱一声,竟将红丸蠕动之音压下:“以八十一条人命尽孝?”
“非也非也。”陈藏岳摇头,“三十年前三十六童,乃饥民弃儿,无我等收留早毙于荒野。李二郎窥探在先,取死有道。今岁三十六人,更是自愿献魂——皆乃书院历年收养的孤贫学子,甘为山长续命,以报教养之恩。”
苏枕流怒极反笑:“好个自愿!魂晶映临终所见,那些童子最后见的,是你持刀剖颅吧?”
雾中气氛骤紧。八名“儒生”袖中滑出尺长铜针,针尖淬蓝。
诸葛椿忽大笑:“陈司库机关算尽,却漏算一事。”
“何事?”
“地脉。”诸葛椿猛转地脉仪,盘中铜环哗然飞旋,“你堵西脉引东脉,造阴穴养魂晶,却不知忘筌山地脉有第三隐脉——恰在咱们脚下!”
竹杖急点地面,石坪轰然开裂。裂缝中冲天而起一道清泉,泉水遇雾化作甘霖,浇在魂晶之上。晶中面孔扭曲尖啸,红丸表面“啵”地绽开细纹。
陈藏岳暴退,嘶吼:“毁我灵砂,尔等——”
语未尽,泉中忽跃出两尾墨鳞大鲵,张口吞下红丸,翻身潜入地缝。裂缝隆隆闭合,唯余水汽氤氲。
雾,开始散了。
第四章中原少年
四月初八,佛诞日。
忘筌山下来了一骑。青骢马,白衣少年,鞍旁悬剑,剑鞘缠旧麻布。至山口下马,取出罗盘对照山形,眉峰渐蹙。
“地炁西枯东浊,隐脉将现...来迟一步么?”
忽闻樵歌。少年抬头,见阿善担柴自林出,口中哼俚曲:“...回龙湾里鬼打墙,榕树林中有琴响。莫问童子何处去,且看溪鱼鳃染霜...”
“小哥留步。”少年拱手,“歌中‘童子何处去’,是何典故?”
阿善打量他:“外乡人?劝你别打听,上月这儿刚出过邪事。”
少年解下腰间水囊递上:“在下自汴京来,寻访云镜书院故人。若小哥知些内情,愿以银钱酬谢。”
“汴京?”阿善接过水囊,忽瞥见少年腕间系五色丝——正是端阳辟邪长命缕,然丝绦结法特异,中央缀枚青铜小镜,镜背铭文已磨蚀难辨。
“你是...云镜书院的人?”
“曾是。”少年解下丝绦,“我名云溯,云镜书院第三十六届藏经阁守阁童子。月前,阁中三十六盏‘魂灯’忽灭其九,皆是我同期学友。山长说是急病暴毙,可我查验遗体,天灵皆有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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