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丙午听雨录》
    “但他没有。”陆岳翁接口,“他下在了平位三三,自填一眼,让大龙彻底死亡。这在棋理上无异自杀。”

    “除非……”子砚忽然福至心灵,“除非他要的不是赢棋,而是形成某种‘眼位’的形状?”

    贾叔明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子砚取过棋谱,将第一百四十七手之后的局势在脑中复盘。黑棋大龙虽死,但死子形成的形状,与周围白棋的配置结合,竟真的隐约勾勒出一朵莲花的轮廓——天元是莲心,四个星位是花瓣的基点。

    “围棋有‘梅花五’、‘莲花六’等死活棋形。”陆岳翁沉吟,“但这局棋的‘莲花’,似乎不是指具体死活形,而是……”

    “而是空间结构。”贾叔明起身,走到亭边凭栏,“我二十年来反复推演,发现这局棋如果放在球面上而非平面上,许多不合棋理的着法忽然变得合理。尤其是第一百四十七手,在球面棋盘中,这手棋恰好连接了两个看似不相干的区域。”

    子砚脑中灵光闪现:“就像莫比乌斯环的扭转处?”

    贾叔明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学过拓扑学?”

    “学校数学课讲过一点。”

    “那好。”贾叔明从怀中取出钢笔,在茶盘上画了个圆环,“如果我们的空间不是平坦的,而是存在某种拓扑结构——比如存在一个克莱因瓶式的‘通道’,那么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可能不是直线,而是一条需要‘翻转’的路径。”

    他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简易示意图:“周慕云的棋,就像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下了一手‘穿越虫洞’的棋。他牺牲大龙,是为了让某个‘信号’通过空间的特殊结构,传送到另一个……时间点。”

    陆岳翁皱起眉头:“传送到何时?”

    贾叔明指向池塘:“也许就是现在。”

    仿佛响应他的话,池水忽然起了变化。那些反向游动的鱼影,开始以天元般的池心为中心,顺时针缓缓旋转。不是鱼在游,是影子在动——影子脱离了鱼身,在池底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漩涡图案。

    漩涡中心,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影像:不再是园景的倒影,而是一座古塔的内部。砖石墙壁,木构斗拱,壁上依稀可见斑驳的壁画。视角逐渐拉近,定格在北壁——正是那幅线刻的《弈棋图》。

    石刻的画面在池水中异常清晰。对弈的僧人与文士,空荡荡的棋盘,三枚孤子。子砚注意到,石刻中僧人手指的方向,不是棋盘,而是棋盘外、石刻边缘处一行极小的题字。

    他眯起眼睛辨认。池水涟漪让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是八个篆书:

    丙午镜开,莲台影现。

    卷四塔中异象

    “去灵岩山。”贾叔明当机立断。

    三人未带仆佣,驱车出城西行。贾叔明的旧款奔驰在环山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田野逐渐被茂林取代。子砚坐在后座,手中紧握着那张棋谱副本,指尖反复摩挲“叩天门而不应”六个字。

    陆岳翁忽然开口:“叔明,你可记得周慕云的长相?”

    贾叔明从后视镜看他:“清瘦,长脸,左眉梢有颗褐痣。怎么?”

    “我刚才在池中倒影里看见的那位文士,”陆岳翁顿了顿,“左眉梢也有颗痣。”

    车内一时静默。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风声。

    子砚望向窗外飞掠的树影,忽然想起《庄子》里的句子:“隙中窥月,岂见全光?”他们此刻,是否正从时空的缝隙里,窥见了一点不该见的光?

    灵岩山门游客寥寥。丙午年早春的午后,山寺笼罩在薄雾里。云岩寺塔矗立在寺院西侧,七层八面,砖木结构,每层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零丁清响。

    塔室通常不对外开放,但贾叔明似乎与

    -->>(第5/1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