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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磨镜少年》
萧氏谨启:巫蛊之祸,实为奸相构陷。妾藏先帝遗诏于大相国寺千佛阁第三柱础之下,诏立皇长子继位。奸相矫诏,今上得位不正。见此书者,若逢明主,可献之;若世道昏昏,则焚之,免招灾祸。愿吾儿平安,勿涉朝堂。永别。”

    末有一行稍拙字迹,似是后加:“怀恩,吾已毁相国寺柱础,遗诏现藏于永州城隍庙左獬豸像腹中。然奸相势大,此物出,必再掀血雨。吾等已隐,待盛世明君现。若未见,则宁永沉。”

    灯下,兄弟二人良久无言。云砚颤声问:“母亲是……前朝昭容?”

    云镜轻抚帛书:“她更是为护你我,甘为贫妇之人。”

    “那巡抚……”

    “周大人乃先帝旧臣,寻遗诏为扶当今皇叔继位。”云镜闭目,“然皇叔暴虐,不亚今上。此诏出,不过换一人坐龙椅,百姓仍苦。”

    忽闻窗外一声轻响。云镜吹灯,推弟入床下暗格,自握磨镜铁钎贴门而立。

    七、月下杀机

    门开,入者竟是沈风眠,面色苍白,胸襟染血。

    “快走……巡抚非寻诏,是要毁诏灭口……我偷听……被察觉……”他跌坐在地,袖中滑出一面银牌,上刻“内卫”二字。

    云镜扶之,苦笑:“风眠兄原是朝廷密探。”

    “三年前奉命接近,然……”风眠咳血,笑中带泪,“与君游山水、论诗文皆真心。今日报信,叛朝廷,不负知己。”

    脚步声已近,火把如龙。云镜取两镜与帛书,扶风眠欲从后窗出。窗破,刀光入,三黑衣人跃入,刀锋直指云镜手中物。

    云镜忽将母镜掷地。“铛”然巨响,镜碎,片片如星。众刺客一怔。此隙,云镜袖中飞出数枚磨镜砺石,正中当先二人手腕。惨叫声中,他背起风眠,携弟跃出后窗,没入夜色。

    八、镜碎重生

    三日后的黎明,永州城隍庙残破偏殿。沈风眠伤重不治,逝前握云镜手:“吾一生在真假间游移,唯与君之交,镜般清明。快走……勿回头……”

    云镜葬挚友于庙后荒坡,立无字石。云砚哭问:“阿兄,今去何处?”

    云镜自怀中取巡抚所赠镜与帛书,晨光中凝视良久,忽走向庙前石炉——那炉终年香火不断,炉火未熄。他将镜与帛书,轻轻置于燃烧的香烛之上。

    “阿兄!这是母亲遗物!还有遗诏——”

    “正因是母亲遗物,才知她心意。”云镜目视火焰吞没铜镜与帛书,“她宁毁证据,不启战端。所谓盛世明君,不在庙堂,在人心。”

    帛书成灰,铜镜熔裂。最后一缕青烟散入晨曦时,城隍庙大门轰然洞开,巡抚率兵涌入,见状失色:“竖子敢尔!”

    云镜转身,灰烬随风扬起,落满他破旧衣袍:“大人,前朝旧事已随火化去。今上虽非正位,然登基十九年,无大过,百姓稍安。皇叔暴虐,若上位,天下又将如何?”

    巡抚怒极拔剑,忽有快马至,使者下马急报:“大人!京中急变,皇叔昨夜谋反事败,已下天牢!”

    剑落于地。巡抚面如死灰,踉跄而去,兵卒尽退。

    荒庙寂寂,唯余兄弟二人。云砚仰面问:“阿兄,往后仍磨镜么?”

    云镜自怀中取出唯一完好的那枚如意铜纽,以绳系之,挂于弟颈:“母亲所留,只此便是。镜可磨,史不可改,然人心如镜,日日勤拭,自现清明。”

    九、云过无痕

    三年后,永州城南新开一小小镜铺,名“云过轩”。主人年轻,有弟助之。所磨之镜,清晰异常,尤善修古镜,能存其古韵而复明澈。奇异者,凡经其手之镜,照人不仅现形貌,观久竟能见观者自身眼底深藏之色——忧者见愁,喜者见欢,戾者见躁,仁者见和。

    时有客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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