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一怔。
“没有。因为我在褶皱间旅行四百年,只做一件事:在黑暗时代播种光,在愚昧角落留下钥匙,在屠杀前夜传递警告。”樗翁抚摸古槐,“历史本有无数可能,你们管理局却只许它走‘最可能’那条路。凭什么?”
银衣人们逼近。樗翁忽将酒葫芦砸向地面,葫芦碎裂处爆出刺目白光——非火焰,是密集流动的数据流,在空中凝成光茧裹住他。阿罗喊惊呼:“你竟然把维度定位器改造成了折叠弹射器!”
光茧中传来樗翁最后的嘱咐,对象却是树丛后两童:“慕仙慕云记住——时空如锦,经纬可改。诗篇是暗针,知识是隐线...绣你们想要的河山!”
强光吞噬一切。待视觉恢复,槐下空余碎葫芦片。阿罗喊暴跳如雷,率众追入树洞,却发现洞壁所有刻文正在自燃——不是火焰燃烧,是字迹自身发光消散,如雪融于晨光。
一刻钟后,洞壁光滑如初,唯留甲骨文那句:“癸卯卜,贞:遇跨时者,吉?”
慕云在树根处拾到樗翁遗留的银币。翻至背面,见微雕小字:
“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重逢,皆为初遇序章。陈樗留,时在你们相遇前,与相遇后。”
第五章浮尘西东
二十载倏忽而过。
元和十二年春,李慕云以“明算科”登第,授司天台主簿。他上任首事,便是重修《大衍历》,在新历附录加入“异常天象考”,其中暗藏樗翁所授星图符号。
李慕仙则终身未仕,隐于终南山编纂《异物志》。书中收录黑镜显像的“铁鸟”“无马车”,皆托名“西域奇技”。稿成那日,他在最后一页添跋:
“世有经纬,时亦有经纬。圣人织经,狂者绣纬,而历史真相或在经纬交错之结节处。今录诸异,不求人信,惟愿千载后有客抚卷一笑:‘原来彼时已有先觉者。’”
兄弟终身未再遇樗翁。惟三次异象,深印心间:
一是穆宗长庆元年,有彗星现于摇光。是夜慕云观星,见彗尾光尘竟凝成《醉翁操》词句,历时三刻方散。
二是武宗会昌灭佛时,终南某寺藏经阁失火。慕仙率人抢救经卷,在焚毁的《般若心经》残页夹层,发现以隐形药水所书物理公式,旁有小字:“此即E=mc之源,留待有缘。陈樗,842年藏。”
三是宣宗大中三年,波斯商队献“自鸣钟”。慕云奉诏查验,在齿轮内壁发现蝌蚪文刻字:“给慕仙的玩具。时空褶皱可稳定至±50年,珍惜。PS:阿罗喊退休了,新督察好糊弄。”
彼时慕仙已病笃。闻讯笑叹:“他果然还在...”当夜逝于观星楼,手握玉蝉。蝉在子时自鸣,投影出从未见过的奇景:樗翁骑驴行于钢铁森林(未来都市?),两侧流光溢彩的巨匾滚动着“欢迎来到22世纪”。
慕云将玉蝉陪葬。下葬日,坟前忽生新槐一株,三日便高及人腰。里老皆称异。
又廿年,慕云致仕归杜陵。某日细雨,他拄杖访古槐。树洞竟较幼时扩了一圈,内壁新苔下,隐隐有字。
点燃松明细照,是首从未流传的词,墨迹犹润:
“樗翁老矣尚餐霞。骑瘦驴,踏月华。袖里星辰,散作四时花。种下奇缘三百载,终南山,古槐下,是吾家。
童子莫问归期也。平行世,正抽芽。诗笺裹着,相对论、与量子力学。一笑掷与,大唐小童娃。待看银河翻史册,新章节,有尔名,绽光砂。”
调寄《江城梅花引》,落款时间竟是大中十三年——正是今年,今日。
慕云抚壁大笑,笑出泪来。出洞时雨霁,斜阳将他的影子与槐影重叠,投在当年野塘旧址(已垦为麦田)。影子交错处,依稀幻出两童一驴的形状。
他忽明樗翁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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