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这三十四人背后,牵连着多少张网?”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为臣者本分。”陆文启望向漫天飞雪,“何况圣上既开特科,必是下了革新的决心。”
二人行至宫墙拐角,忽见一队缇骑飞马而过,踏碎满街琼瑶。朱明睿低声道:“那是东厂的人。昨日兵部武库司主事下狱,罪名是‘私贩军械与蒙古’。”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文启一眼,“革新如治病,用猛药时最忌风寒入体。陆公子珍重。”
说罢竟自离去,留下陆文启独立雪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上刻四字:谨言慎行。
特科殿试在奉天殿举行。年轻的嘉靖皇帝高坐龙椅,眼下却有淡淡乌青。北疆连日急报,俺答汗陈兵十万于大同城外,朝廷主战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考题只有一道:“何以解北疆之危?”
陆文启提笔时,眼前忽然浮现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个一辈子困于科场的落魄秀才,握着他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若有一日...得见天颜...当言...言人所不敢言...”
“臣以为,北疆之患不在胡马,而在人心。”开篇第一句,已让阅卷的徐阶手指一颤。
“自永乐北征,至今百二十年。我军畏出塞如畏虎狼,胡骑入关如入自家牧场。何也?非兵不利,非粮不足,乃畏战之心日盛,贪生之念日滋。边将虚报兵额,冒领粮饷;朝臣但求苟安,以和议为良药。然今日割五市,明日赠岁币,岂不知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写到激越处,陆文启腕底生风:“臣有一策,曰‘以战养战’。请开漠南马市,但非以往之贡市,而以茶盐易蒙古良马。同时密遣死士深入草原,以重金收买诸部首领,使其自相攻伐。再选精锐三万,扮作商队,分批出塞,沿途绘制地图,勘察水草。待敌内乱,则一举出塞,直捣王庭...”
“放肆!”副主考严世蕃拍案而起,“此子竟倡开边衅,欲陷国家于战火!”
殿中哗然。一直闭目养神的嘉靖帝却缓缓睁眼:“取卷来。”
太监将墨迹淋漓的答卷呈上。皇帝看了一炷香时间,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忽然,他轻笑一声:“好一个‘以战养战’。只是这扮作商队出塞的,该用何人统领?”
陆文启伏地:“微臣不才,愿往。”
“你?”严世蕃冷笑,“一介书生,可知塞外风沙几何?胡马弓刀何利?”
“严大人说的是。”陆文启抬头,目光如炬,“然班超三十六人定西域时,亦不过一书生。今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好个‘仗节死义’!”皇帝起身,将答卷掷于御案,“陆文启听旨:特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兼理漠南情报事。赐尚方剑,准你便宜行事!”
离京前夜,陆文启再次见到朱明睿。这次是在西苑一处隐秘水榭,朱明睿一身明黄常服,正在灯下把玩一枚虎符。
“陛下?”陆文启跪地。
“平身。”嘉靖帝——朱明睿微笑,“那日雪中初见,便知卿是璞玉。只是朝局如棋,不得不以假面试之。”
他推过一卷羊皮地图:“这是锦衣卫潜伏漠南十三年的心血。但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手指点向河套地区一处无名山谷,“此地有白莲教余部三万众,首领姓陆,名天雄。”
陆文启如遭雷击——那正是他父亲的名讳。
“十八年前,陆将军奉密旨假意投靠白莲教,实为在漠南埋下这颗钉子。可惜朝中有人泄密,将军遭毒杀于归途。”皇帝注视着他,“你父亲临终前,将联络信物和你的下落,托付给了东海隐士顾炎之。”
陆文启颤抖着打开父亲留下的蓝布包裹。在《策论精要》的夹层中,露出一角赤色丝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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