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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镜海三叠》
第二柜是林则徐收集的英夷战舰图纸,第三柜——

    空空如也,唯柜底刻字:

    “镜海三叠,终归于电。同治十三年五月,幼丹启此柜时,当有西夷铁甲船犯闽。勿惧,勿躁,以柜中物御之。”

    沈葆桢悚然。同治十三年是六年后,林公如何预知?而“柜中物”何在?

    随行管带突发奇想,以火把烘烤空柜内壁。渐渐地,柜壁上显现出磷粉绘制的设计图——那是一艘从未见于世的舰船:铁甲覆体,蒸汽为力,船首装备可旋转的巨炮,侧舷有“水底雷”发射管。图注小字:“此船名曰镜海,同治十三年四月前须成。建船之银,已在咸丰四年存于汇丰洋行,保单在沈家宗祠梁上。”

    时光倏忽六年。同治十三年四月,福州船政局秘密建造的“镜海号”铁甲舰下水。五月,日本以琉球船民被杀为借口,发兵犯台。沈葆桢率“镜海号”赴台,在澎湖海域与日舰“日进号”对峙。

    海雾弥漫,两舰相隔三里。日舰发炮挑衅,弹落“镜海号”左舷外十丈,浪涌如墙。沈葆桢立于驾驶台,手中握着林公遗留的望远镜——镜筒不知何时多了第三道旋纹,转动时,竟能看透雾障,目及十里。

    “大人,开炮吗?”炮手请示。

    沈葆桢放下铜镜,想起林公帛书所言“以守为镜”。他摇头:“发旗语:此为中国海疆,请退。”

    日舰再度发炮,这次正中“镜海号”铁甲,舰身剧震。众将愤然请战,沈葆桢仍不下令。直到日舰进入三里射程,他突然道:

    “开炮。只打桅杆,不伤船体。”

    “镜海号”首炮旋转,一声巨响,日舰主桅应声而断。未等日舰反应,第二炮打断副桅。日舰失去动力,在海上打转。沈葆桢这才发旗语:

    “今断汝桅,以示薄惩。若再犯境,下次断的便是龙骨。中国海疆,寸土不让,片海不弃。”

    日舰悬挂白旗。消息传至北京,朝野震动。而“镜海号”返航时,沈葆桢在舰长室发现暗格,内有林公绝笔:

    “幼丹、季高同鉴:余知身后必有海疆之患。然治国如弈棋,不看三步,非良弈也。余观天象、查洋务、推时势,知同治十三、光绪元年必有东、西之警。故布此局,以铜镜为始,以铁舰为继,所谋者非一役之胜,乃百年之机。今东患暂弭,西忧方炽。季高当速定新疆,幼丹当急固台防。十年后,法夷将犯闽,彼时镜海三叠方成圆满。切记,强国之道不在船炮,在船炮背后之人。设学堂、育英才,方为不破之铁甲。林则徐绝笔。”

    信末附一算式,竟是微积分求导。沈葆桢苦思三日,方解其意:此式所求极值,正在光绪十年。

    光绪元年,左宗棠舆榇出关,收复新疆。在疏勒古城地下,他果然找到俄国探险队埋藏的《坤舆火器图》全本,以及——第三面铜镜。

    这镜非铜制,而是水晶磨成,镜背铭文:“第一镜见敌,第二镜见我,第三镜见时。”

    左宗棠将三镜叠合,透过水晶,他看到的不再是眼前的沙漠,而是——福州船政学堂的讲堂,年轻学子正在研习蒸汽机图;是甘肃织呢总局的厂房,汉回工匠共同操作机器;是茫茫大海上,飘扬龙旗的铁甲舰队。

    他猛然醒悟:林公所谓“镜海三叠”,叠的是空间之海、时间之海、人心之海。

    光绪十年,法军犯闽。此时的沈葆桢已病逝两年,临终前将三面铜镜传于船政学堂最杰出的学生。马江海战,福建水师惨败,法舰炮轰船厂。危急时刻,一艘改装后的“镜海号”率雷艇队夜袭法舰,击中旗舰“伏尔泰号”,迫其退出闽江。

    指挥夜袭的管带,正是沈葆桢的弟子。战后,他在“镜海号”舱底发现最后一封密信,字迹新鲜,竟是左宗棠所书:

    “余知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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