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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诗卷魂》
、三位皇子皆涉其中。弟所得证据,指向今上身世有疑,然此疑本身,或许正是真相。望兄思之:若今上确非陈贵妃所出,何人得益?若今上实为贵妃亲子,何人欲乱朝纲?‘至情融缺圆’者,情至深处,真伪或缺或圆,皆可成全大义。诗卷玉诀,乃弟与兄平生知交之证。江山谁主,终是虚空;平生风月,刹那山川,惟余此心皎洁,可照古今。弟青崖绝笔。”

    云舟持信的手颤抖起来。陆子衿接过细读,忽道:“我明白了!谢公子的意思是,证据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利用证据。若今上血统有疑,最得利的该是…”

    “其他皇子。”云舟接口,眼中渐露清明,“可先帝诸子,今上即位后或贬或死,已无势力。”

    “若是今上自己呢?”陆子衿语出惊人。

    洞中霎时寂静。

    陆子衿缓缓道:“若今上为巩固皇位,自导自演这场疑案,将所有知情人灭口,再嫁祸政敌…那么谢公子发现的就不是真相,而是陷阱。”

    云舟颓然坐倒:“所以他临终前说‘不可铸错’,是怕我贸然行动,反成他人刀斧。”

    谢忠叹道:“公子正是此意。他说,云舟大侠性烈,必会为查真相涉险。但真相之上,更有真相。要破此局,须‘离心若危旆,朝夕互牵悬’。”

    “离心…”云舟喃喃,忽看向陆子衿,“谢岩当年赠诗,已料到今日之局。他要我找一个能与我‘离心’相牵之人,从局外破局。”

    陆子衿苦笑:“所以那诗卷飘至我手,并非偶然。”

    “是谢岩的玉诀指引。”云舟将玉诀放在掌心,“此玉一对,相隔千里亦能相感。我那枚虽沉湖底,但若遇另一枚,可生感应。那日你在枫桥下,是否见江雾中有光?”

    陆子衿忆起那日雾中微光,恍然点头。

    “那是玉诀相召。”云舟道,“谢岩知我性子孤直,需一个心思缜密、不囿于恩怨的读书人相辅。他选了你。”

    陆子衿怔然。这一切,竟始于三年前一个逝者的安排。

    谢忠道:“公子还有一言:若二位参透此节,可往金陵鸡鸣寺,寻方丈了尘。他有后着。”

    当夜,三人离了西山。云舟伤重,陆子衿雇了马车,一路往金陵去。途中云舟发热呓语,陆子衿衣不解带照料。某夜云舟醒来,见陆子衿伏在床边睡着,手中还握着那卷诗。

    月光透窗,照在陆子衿侧脸。云舟恍惚间,似见谢岩少年时伴他夜读的模样。他伸手想抚那诗卷,却牵动伤口,轻嘶一声。

    陆子衿惊醒,急探他额头:“退热了。可觉得饿?”

    云舟摇头,忽道:“你本可置身事外,为何涉险?”

    陆子衿沉默片刻,道:“我少时家道中落,尝尽世态炎凉。原以为诗书不过是风月闲事,直到见谢公子绝笔——‘江山谁主,终是虚空;平生风月,刹那山川’。忽然觉得,人活一世,总要信些什么,守些什么。”

    他展开诗卷,轻声道:“我信这‘古今义’,守这‘至情’。或许天真,但……”

    “不天真。”云舟打断他,目光灼灼,“谢岩当年也这样说。他说,世人笑我痴,我怜世人看不穿。”

    二人相视,忽然都笑了。那笑里有悲凉,也有释然。

    鸡鸣寺了尘方丈是个干瘦老僧,见到诗卷玉诀,长叹一声:“谢公子终于等来了。”

    他从佛龛后取出一只铁盒,内有一卷黄绫,竟是先帝遗诏副本。诏中明言,无论皇子身世如何,有德者居之。并嘱后世,若有人以血脉之事乱政,可示此诏。

    “先帝早知后宫争斗,故留此诏。”了尘道,“谢公子祖父乃先帝托孤之臣,此诏代代相传。至谢公子,见朝中有人欲借身世做文章,便以身为饵,要引出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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