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永泰钟不是不响,只是未到响时。待它自鸣之日,便是...”
话未说完,狱卒匆匆来催。陆明含泪叩别,李淳风最后嘱咐:“回山守钟,待有缘人。”
五、落魄凝神
李淳风死后第七日,陆明在深山中忽闻钟声。他奔至藏钟的山洞,见“问古钟”无风自鸣,钟身那圈金纹发出柔和光芒。钟声不似金属撞击,倒像无数人在低声吟诵,仔细听去,竟是师父的声音,在重复那句话:“人如钟,钟如人...”
陆明跪在钟前,泪如雨下。忽然,他注意到钟身上的金纹在变化——那些微小文字在缓缓流动,重组,最后变成一篇完整的《铸魂经》。这是“铁骨入墨”术的至高境界:铸者死后,残魂依附于钟,将未尽之言化入墨迹,待机缘至时显现。
陆明日夜研读《铸魂经》,渐有所悟。原来铸钟之术的极致,不是铸器,而是“铸境”——以钟为引,调动一方水土的气脉。一口真正的“千钧之钟”,可镇地脉,调风雨,安人心。而要做到这一点,铸者需先“落魄”,放下对技艺的执着,对声名的眷恋,甚至对生命的贪念,将全部精神融入铸造过程,达到“物我两忘,神与钟合”的境界。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说他不适合此术——他心中有太多牵挂:牵挂师父的冤屈,牵挂李家传承,牵挂这口钟的安危。这些牵挂如锁链,将他牢牢拴在“人”的范畴,无法如师父那般彻底“落魄”,与钟合一。
大业十四年,隋朝灭亡。战火蔓延至江南,淳安镇数次遭兵灾。奇怪的是,每当乱军逼近,山中就会传来钟声,钟声过处,往往有迷雾升起,或山石崩落阻路,使镇子免遭劫掠。百姓皆言是李大师的英灵在护佑乡土。
陆明此时已五十余岁,仍守着那口钟。这些年,有无数人上山寻钟:有前朝遗臣想找“预言钟”,有起义军首领想找“神钟”助阵,甚至海外商贾想出千金购买。陆明皆以“钟已毁”为由拒绝,实际上他将钟深藏山洞,洞口以奇门遁甲之术隐蔽。
六、有缘人至
唐武德九年,天下初定。一个青衫书生来到淳安镇,打听李淳风后人。此人姓秦,名观,是个落第举子,却有一样奇能:能听懂古物之“声”。他说自己在长安旧书市淘到半卷《钟经》残本,按图索骥寻到此地。
陆明本不想理会,但秦观在他屋前跪了三日,说:“晚生并非求宝,只是梦中常见一口钟,钟声里有话要对我说,却听不真切。那钟的模样,与《钟经》所载‘问古钟’一般无二。”
陆明心中一动,问:“钟声里说什么?”
秦观闭目回忆,缓缓吟出:“思我善问,观德古人。”
八字一出,陆明手中茶盏落地。这是师父写在钟上的最后八字,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随我来。”
陆明带秦观入山,解开机关,进入藏钟山洞。七年过去,“问古钟”依然如新,甚至更加莹润。秦观见到钟的瞬间,浑身一震,竟不自觉走到钟前,以手抚钟腰金纹,低声念出全文:
“千钧铁钟,万里良淳。芳颖兰挥,琼光玉振。斯意落魄,妙思凝神。思我善问,观德古人。”
念罢,钟忽然自鸣。这次钟声与以往不同,清越悠长,钟身上浮现出当年李淳风以血墨书写的全部文字,字字分明。在全文末尾,竟还有一段隐藏的文字:
“余一生铸钟,始求其声,继求其形,终求其魂。然至死方悟:钟本无魂,魂在撞钟人心中。今以残魂化为此经,传于有缘。后世得此钟者,当知世间万物,其魂皆在‘用’之者。钟如此,国如此,天下皆如此。故铸钟易,铸人难;铸人易,铸心难。心正,则钟自鸣;心邪,则万钟俱哑。李淳风绝笔。”
秦观读罢,伏地大哭。原来他并非普通书生,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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