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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诫山辞》
见一张张焦灼面孔。他忽笑,问子:“继之,怕否?”子方三岁,指金砖曰:“亮。”慎之抱子高举:“今日,王家绝嗣——非绝血脉,绝此宿命。诸位助我,移金砖出室,抛入诫江!”

    卷五·散金

    移金工程持续七日七夜。金砖遇空气加速粉化,镇人肩扛手递,金粉扬如雾,诫江水染金百里。至第七日夜,最后一砖出室,山体轰鸣骤止。

    明琇为慎之包扎满手血痕,轻问:“家训何存?”

    慎之指空室:“训在行,不在文。今日我等所为,方是真训:光宗之本,在破旧桎梏;耀祖之基,在开新天地;繁衍之旨,在绝恶循环,开万世太平。”

    章老先生忽指金册:“此物如何处置?”

    慎之取册至江边,众以为将焚,他却展册提笔,就月疾书。众人围观,见他续写第九训:

    “光宗之本,非守旧训,乃开新智;

    耀祖之基,非固旧业,乃创未来;

    繁衍之旨,非续血脉,乃传正道。

    家训因字生句,然字可灭;积句成章,然章可焚;积章列篇,然篇可毁。唯训子孙之贤而智者,非在背诵,在践行。今毁金册,此训永存人心。”

    书罢,慎之抛册入江。金册沉处,忽有金光冲天,江底显出巨碑,上刻八字:“山诫既破,人诫始立。”

    全镇人拜倒。慎之扶起众人,忽见子继之指其额:“父,痣消。”抚额间,那代代相传的朱砂痣竟无影无踪。

    三日后,慎之携家返省城。临行,章老先生率镇人重修王家祠堂,仍悬“诫山”匾,唯下置新牌,记此次破诫始末。末题:“自此,王家可寿终正寝,章家可卸职归民,诫山镇可安居乐业。三百年困局,终以破训解,岂非最大之训?”

    卷六·余诫

    光绪二十六年秋,慎之于省城学堂演讲“旧训新解”,突发晕眩。医诊曰:“非病,乃毒。此毒代代累积,发於三十岁,源在朱砂痣——实为慢性丹毒,王家祖辈以之标记血脉,亦成索命锁。今痣消毒缓,然深入骨髓,恐寿不过四十。”

    明琇泣求医方,慎之笑止:“较之三十大限,已多赚十年,足矣。当务之急,乃教继之真训。”

    他白日教书,夜著《新诫》,融西学国学,倡“训己不训人,诫心不诫行”。书成那日,咳血染扉页,恰成朱砂痣状。继之方五岁,以指拭血:“父痛否?”慎之握子手按扉页:“此乃父最后之训:痛可成文,血可成训。然我儿,你当书无血之训,作不痛之人。”

    冬至,慎之弥留。召继之于榻前,赠一楠木匣。启之,乃诫山密室取出的玉笔。笔杆刻微雕,重现那日散金场景,下有新铭:“金可散,山可平,训可破,唯人心之诫,需代代新立。勿守此笔,需传此理。”

    慎之卒,年三十又六。镇人来迎灵柩归山,明琇却拒:“先夫遗言,火化撒江,不立冢,不设碑。”

    众哗然。章老先生问:“岂不断了祭祀?”

    明琇示慎之手书:“‘祭祀在行,不在形。我若值得祭,当在尔等破旧立新时念我一句;若不值,纵有高冢丰碑何益?’”

    火化那日,诫江舟集如市。骨灰入水处,忽有金鳞跃出,众惊呼“金砖化鱼”。后渔人传言,诫江出一种金鳞鱼,额有淡红纹,聪慧异常,遇网则遁,见童子则近。

    继之渐长,额间无痣,性敏达。十五岁留洋,临行母付玉笔,继之却置匣于祠堂:“父训云‘勿守此笔’,儿当以行践训,不以物拘魂。”

    1950年,继之已成考古学家,率队归诫山考察。镇人犹存“王家咒”阴影,阻其登山。继之笑指山顶:“今无金可护,无训可守,山只是山。”遂登。

    至密室旧址,唯见空窟。队员掘得铜匣,内藏胤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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