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的不是中榜,而是——”
他袖中飞出一卷金榜,在虚空展开。刘晏看见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之后是三篇被朱笔圈点的文章。细读之下,毛骨悚然:那确是他的文章,可每处精妙议论后,都被人添了句看似无关的闲笔。而所有闲笔连起来,竟是一篇祭祀妖神的祝文!
“他们会篡改你的文章,以你的才气滋养妖文。”颜师古说,“明日放榜后,你若接旨谢恩,便等于认同了那些篡改,从此沦为文奴。”
“学生该如何?”
“逆而行之。”颜师古目光如电,“当众指斥考官舞弊,撕毁皇榜。”
刘晏踉跄后退:“那是死罪!”
“是死罪,也是生门。”颜师古身影渐淡,“文脉秘境第三关,名曰‘破妄’。不破不立……”
梦醒,天已微明。客栈外锣鼓喧天——报喜的来了。
刘晏整衣出门,见街上人潮涌向贡院。金榜下,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周围举子纷纷贺喜,可他们的笑容僵硬诡异,眼珠泛着淡青色。
礼部官员宣读圣旨,赐进士及第。当那卷绣着篡改文章的皇榜递到面前时,刘晏脑海中响起两个声音:一个说接下,从此荣华富贵;一个说秘境所示,绝非虚言。
他想起苦读的七年寒窗,想起大腿上密布的锥痕,想起父亲临终前“光耀门楣”的嘱托。
然后他接过皇榜,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撕成两半。
“此榜不公!”他的声音响彻贡院,“文章被篡,文脉被污。刘某宁可老死蓬蒿,不作妖文之奴!”
死寂。接着哗然。官兵涌上来,他被按倒在地。最后一瞥间,他看见那些中榜者脸上露出讥诮笑意,口型说着同一句话:
“自寻死路。”
五、殊方真宰
天牢第九层,暗无天日。
刘晏戴着枷锁,坐在枯草上。墙壁刻满前朝罪臣的诗文,字字泣血。他并不后悔,只是困惑:若秘境所示是真,为何自己沦落至此?颜师古所说的“生门”何在?
第七日深夜,牢门忽然无声自开。
一个狱卒打扮的人闪入,摘下帽子,竟是柳文渊。“快走!”他急道,“三日后便要问斩,今夜有人劫狱。”
“何人?”
“不知。但送来此物。”柳文渊递来一支笔。
正是秘境中所得的“守拙笔”,只是笔杆多了行小字:“以血为墨,书‘真’字于北墙。”
刘晏咬破手指,在北墙奋笔。血字既成,墙壁泛起波纹,竟成一道光门。他回头望柳文渊,友人惨然一笑:“我家人被挟,不得已为文妖耳目。你快走,莫回头。”
踏入光门,是座巍峨宫殿。颜师古与十余位衣冠古人立于殿中,个个气度非凡。
“此地是文脉秘境核心——真宰殿。”颜师古抚须道,“历代文魁死后,一点真灵不灭,在此守护文章正道。你所历试炼,皆为我等所设。”
刘晏环视,认出其中数人:左首那位是司马相如,右侧是扬雄,还有班固、曹植、陆机……皆是一代文宗。
“文妖究竟是何物?”
“是文章执念所化。”曹植叹息,“世人求文不为明道,只为功名。千年积弊,生出这妖物。它寄生科场,篡改文运,使天下文章皆沦为权欲傀儡。今科三甲已被其操控,明年将蔓延至全榜。十年之内,华夏文脉将绝。”
司马相如接道:“唯有一法可破:以真宰笔重订金榜,涤荡妖氛。然此笔需真正‘文心’才能驾驭。我辈已逝,只能托于生人。”
刘晏恍然大悟:“所以诸位选了我?”
“不,是你自己选了自己。”扬雄指着虚空,显现刘晏生平:少年家贫,借萤火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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